沈恪小声嗯了一声。
白越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沈恪感觉到他的手在被子里轻轻握住了自己的手。
“那就不睡。”白越的声音很轻,“躺着也行。”
沈恪没吭声,也没把手抽回来。
就那么躺着,被白越握着手,听着他的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睡着了。
***
卧室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线月光。
等沈恪睡熟了,白越睁开眼。
他侧过头,看着旁边那张安静的睡颜。
沈恪睡得很乖,侧着身,睫毛垂着,嘴巴微微张着,呼吸轻得像没声。那件睡衣的领口有点大,露出一小截锁骨,那截皮肤在月光下白得有些晃眼。
白越的目光在那片皮肤上停住,没有再移开。
良久,他转过身,背对着沈恪。
黑暗里,他无声地深吸一口气。
沈恪还在。在那片黑暗里,在每一根神经末梢里。软的,热的,会小声说“白越”的。
他想把他赶出去,但他做不到。
他只能一遍一遍地,用自己的方式,把他从身体里挤出去。
月光照在他背上,勾出绷紧的线条。太紧了,像一张快拉断的弓。肩胛骨随着呼吸起伏,越来越快。
被子底下,不知道他的手在干什么,床单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一月的夜,枕头凉得透心。他把额头抵上去,想借那点凉,压一压身体里烧起来的那团火。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乱,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被他死死压住。
黑暗里,有另一种声音。被极力压着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断断续续。有时重,有时轻,有时突然停住,像是被什么掐断了。
他的肩膀开始发抖。汗从额角滑下来,滴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然后是一声闷哼。被他压在喉咙里,闷得人心里一颤,像有什么东西碎了一角。
黑暗里,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想喊那个名字。那个在心里叫了无数遍,却从不敢当着人面叫的名字。
“沈……”
刚出声,他就咬住了。
不行。
不能叫。
他把后半截字咽回去。可那名字卡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烫得他难受。
实在忍不住了。
“……沈恪。”
两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压得极低,像在对自己说,又像在对黑暗说。
就在这时——
“白越?”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越的身体猛地僵住。
沈恪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白越背对自己,肩膀绷得死紧,睡衣后背洇湿了一小块。
“白越?”他又叫了一声,声音软糯黏糊,带着没睡醒的鼻音,“你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