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块陈年不化的冰山。
只一眼,阮念慈就回想起了眼前男人的身份。
他就是裴景年。
倒不是阮念慈独独记得这位金主,而是因为裴景年的脸可是紧急广播电台的常客,很少有人不认识他的脸,方才被阮念慈读取记忆的绑匪也不例外。
两厢无言。
阮念慈是没什么话可以说的,裴景年是在等阮念慈说话。
车内陷入了长久尴尬的沉默,就连坐在司机位置上等待的心腹手下都有些看不下去,连连透过后视镜看了好几眼这对被外人议论已久的‘情侣’。
3区这一场绑架案烧毁了一整栋厂房。
特勤局的人效率极高,很快便查出了参与谋划的军部三个上将,一个小时之内就雷厉风行的将三人处决。
一时间,满城都是血色风雨。
有人说裴景年裴局这是终于开始心疼金丝雀了;却也有人说金丝雀只是个幌子,裴局冷心冷情,必然是借着这个由头清算军部势力。
但无论外界如何说,事发源头的这俩人却是在诡异的僵持。
“你醒了。”
终的,还是裴景年打破沉默,简短道。
一如既往的寡言少语。
“嗯,我醒了。”
阮念慈答。
又是一阵死一样的沉默。
阮念慈还穿着今早出去时的那件米白色毛衣,只是左手袖口被高高挽起,细腕上一圈红痕触目惊心,右手上空落落,不见了裴景年送的手表。
他蜷着腿,杏眼半敛,额头抵靠着椅背,一言不发。
裴景年的心脏抽动了下。
他抿唇,半晌解释道:
“电话不接是为了拖延时间。”
顿了一会儿,见阮念慈还是没说话,裴景年又破天荒多了一句:
“医生检查过你的身体,没有大伤,但需要静养。”
这回阮念慈终于动了。他抬头,掀起眼皮,杏眼望向裴景年,慢吞吞看了他一眼,好像极不情愿挪动脑袋似的。
然后是一声‘嗯’。
裴景年左右等了好一会儿,这才确定阮念慈除了这一声‘嗯’之后就没有其他话了。
裴景年却没有再说话了。
他本想再问阮念慈的手还疼不疼,想问他有没有被惊吓到,还想问他很多很多的细节。
他也想说自己接到消息之后就立马赶过来了,在那一刻他的确是担心他的。
但想说的话太多,话到嘴边,倒说不出口了。
裴景年垂眼,敛眸,视线落回散发着荧荧冷光的屏幕。
有些话不说出来也好,他想。
他们的感情注定不会长久,如果阮念慈对他早一点失望,对他、对阮念慈都是件好事。
屏幕陈列着密密麻麻的情报,一个字挨着一个字,每一份数据都重要无比。裴景年就这样沉默着,看了一页又一页,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直到他翻到了页尾,他才恍然惊觉自己什么也没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