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慈这么久不说话当然不是因为生气。
裴景年对如今的他来说只是个有点印象的陌生人,他救不救、心不心疼和他阮念慈有什么关系?
他此刻的脑海里吵得要命。
异端虽然不像人类一样有一套完整的社会架构,可它们却有着严苛的等级制度。
尽管异端内部互相蚕食倾轧,但它们天然会对s级异端臣服和畏惧,这是它们刻进DNA里的底层代码。
自从上一任s级异端死于人类联合诛杀后,异端内部群龙无首已久。
阮念慈回来不到几个小时,脑袋里就已经挤满了各种异端传来的磁波讯息。
有不可置信的:
“老大老大老大老大——试着能不能发出去,卧槽,真的发出去了,真的是老大!”
有迫不及待要打架的:
“首领,什么时候开打?”
有纯谄媚的:
“至高无上的尊贵的无敌的首领大人,请允许我亲吻您的脚趾。”
阮念慈皱眉,把恋足癖第一个屏蔽了。
——人类社会他并不打算久呆。
毕竟他早已了无牵挂,哪儿不是个归处?
阮念慈暗自琢磨着。
趁着他还留在这里,他要多捎点物资出城。最好能在无人区也修个舒服的住宅,之后就可以孑然一身,彻底抛开这尘间的烦烦扰扰。
思量的功夫,车已经稳当停在了裴家的大院里。
手下殷切帮阮念慈开了门,裴景年则是一反常态的没有直接回特勤局,跟着阮念慈一起进了宅子。
裴家宅院里一贯只有裴景年一人生活,自从一个星期前阮念慈和裴景年签了包养合同,离开九区搬了进来,宅院里多了一点人气,但总体上还是单调的。
裴景年的审美跟他这个人一样,冷冷淡淡,四处是黑白灰冰冷的陈设。
唯一一点明艳还是阮念慈一天前买回的鲜切花,是一捧艳红的玫瑰,插在黑色的瓷瓶里,摆在大厅的正中间。
裴景年注意到阮念慈在看那捧玫瑰,主动道:
“我今早换了水。”
阮念慈侧头,看了裴景年一眼,又看了一眼玫瑰。
一天前刚买的玫瑰对他来说已经过了万年,可阮念慈还是隐约记得鲜切玫瑰似乎不能勤换水。
但无所谓了。
反正这玫瑰活不了多久,他在裴景年身边也呆不了多久。
阮念慈点头,随后敛下眼皮,专心思考自己的房间可能会被安排在哪里。
裴景年驻足,他在阮念慈身后顿了很长一段时间,似乎在搜肠刮肚的思考还能和阮念慈说些什么。
其实细细算来,除却高中时期的几面之缘,他和阮念慈满打满算只有一个星期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