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里的大多数时候裴景年都忙得脚不沾地,顶多是晚上打个照面,阮念慈再主动和他说几句话。
到头来,裴景年竟发现他和阮念慈好像没有什么话题可聊的。
喉头滚了滚,裴景年往前生涩迈了一步,打算主动破冰。
“我——”
裴景年张嘴,同时想伸手碰下阮念慈。
就在他的指腹即将触及柔软的米白色衣料时,阮念慈朝前走了一步,一阵细风就从裴景年的手心溜走了。
听到裴景年的声音,阮念慈又停下脚步,挑眉回望。
一次伸手没有揽到人,裴景年的手就很快缩了回去,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他不自然的盯着阮念慈的杏眼,道:
“需要我替你放水吗……洗澡方便点。”
似乎是为了掩饰方才没有碰到人的尴尬,这提议不加思索。
说完这话裴景年就后悔了。
方便洗澡,多么暧昧的字眼。
他俩的关系本来就不清白,这样的场合下说出这句话恐怕会惹人误会。
旁人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裴景年却是最清楚的。
一个需要钱偿还养父的赌债,一个需要明面上的伴侣,两人就这样阴差阳错的签了合同。
他们事前可是说好了时机成熟就会分开,裴景年会给阮念慈一笔丰厚的报酬,也会给他一份能供他在末世中独自安全生活下去的工作。
关系存续期间他们是情人与金主,关系结束后便是互不相欠的陌生人。
裴景年自诩会抽身得无比潇洒自如,也自认为自己作为金主做得已经足够妥帖。
但问题是……
裴景年的目光下落,望向转过身来的阮念慈。
眼前的青年身形单薄,脸很小,仍有大病未愈的苍白。嘴巴倒是依旧温润润的红着,唇珠随着抬眼的动作微微起翘,显得听到他的话十分欢喜似的。
阮念慈爱他。
裴景年想。
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阮念慈喜欢他,从高中就开始喜欢他了。
果不其然,裴景年话音刚落,阮念慈便仰起脸,杏眼弯眯,黑长的眼睫蜷曲翕动。
“好啊。”
裴景年心下暗自叹了口气。
还真是好哄。
方才还生他的气,不肯同他说话,这会儿只是一点亲密的接触就又重新喜笑颜开。
但他们注定会分开,到了分手的时候,这样爱他的阮念慈又会伤心成什么样?
阮念慈自然不知道裴景年的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