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愁着忘记自己住哪间房,而裴景年居然主动提出要替他放水洗澡,简直是打瞌睡有人送枕头——哪有不接的道理?
为了不露馅,阮念慈的脚步放慢了点,故意落后裴景年半步,和他肩并肩一起上了二楼。
裴景年竟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只是又露出了和方才一样奇怪的眼神。
阮念慈觉得那眼神活脱脱怪极了,半是了然半是无奈,不知道裴景年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但阮念慈并没有兴趣深究。
有了裴景年的带路,果然一切就顺畅了许多。
阮念慈的房间和裴景年的相邻,布局相似,但内饰不大一样,暖色调的灯光静静洒在柔软的被褥上,床旁还有一本翻看未看完的书,书页折了一角。
没关窗,轻风吹进来,书页空中摇曳两下,又落回原处。
看得出来,房间的主人出门前走得很急。
阮念慈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用视线扫了一圈房间,随后平静敛回眼。
耳边升起水流击打浴缸的脆响,是裴景年走进浴室在替阮念慈放水。
随着热水漫进浴缸,细雾蒸腾而起,袅袅婷婷。
玻璃被热气沾染,披就一层模糊的面纱,眼前的一切便拢在一片朦胧里。
裴景年听见脚步声抬头,就看见人影的轮廓自房门外走近。
一只如玉般修长漂亮的手穿过细雾,攀在玻璃上,指头扣紧玻璃的边缘,而后是一张出水芙蓉的脸从雾里探出来。
热雾之下的阮念慈褪去了苍白的面色,雪白的脸蛋有了血气,两面桃腮,杏眼怯怯的垂着,嘴巴很红。
裴景年搅着水面的手一顿。
他的手很快被热水烫了一下,裴景年慌忙低下头,才发现水已经满了。
他赶紧关掉了水龙头,动作太急,再低头的时候,刚刚平静下去的水面又被勾得掀起一圈圈波澜。
“水放好了。”
阮念慈垂眼道,他半靠在浴室的玻璃上,盯着已经溢出来的一滩水。
为了图方便他把裤腿了卷起来,露出一截匀称雪白的腿,裤脚也幸而没有被水沾湿。
裴景年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他穿的长裤,站起身时,裤脚一圈早已被洇湿,沉甸甸的坠在腿下,抬脚就能感受到布料的湿濡。
察觉到阮念慈看向自己裤脚的目光,裴景年难得窘迫,低头抬了抬脚。
阮念慈善意解围:
“我以前也会这样,以后放水记得把裤脚挽起就好了。”
裴景年点头。
很奇怪,他的胸腔开始发烫,只觉得浴室做得是该死的狭小。
其实浴室已经不算小了,阮念慈离他也不算近,但裴景年还是觉得他们的距离有些过分亲近暧昧,够够手就能碰到。
这样不好。
裴景年暗自思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