鹦哥如实回答道:“王奶奶说是临来前姑老爷命人打点的,一份一份地写着签子,献过老太太后,就带着东西先来东院了。”
贾赦大悦,叫丫鬟赏了钱,随后起身,掸了掸衣冠,出了外书房,前往正房。
黛玉正陪邢夫人说话,见下人请得贾赦亲自过来,忙随邢夫人起身见礼,道:“该当外甥女儿前去拜见大舅舅,如何劳烦大舅舅亲至?”
贾赦笑道:“自家人,不必外道。”
说着,往上入座,又命黛玉坐,说道:“外甥女既来了这里,就不要伤心想家,素日里跟着老太太和舅母,同家里一样,你姊妹们虽拙,在老太太院里一起作伴,倒也能略解些烦闷,若有了委屈,只管跟你舅母说。”
黛玉站起身,垂手应是。
贾赦忽而又问道:“与你同行的是谁?帖子投给了你二舅舅,料想此时正相谈甚欢。”
黛玉略一思忖,便将贾雨村的来历身份告诉贾赦。
贾赦听了,点头不语。
邢夫人不解其意,忙笑道:“老爷来了,我命人摆饭。”
黛玉正要开口,贾赦瞅了她一眼,遂留黛玉吃晚饭。
黛玉笑道:“舅舅舅母爱惜赐饭,原不应辞,只是还要过去拜见二舅舅,恐领了赐去不恭,异日再领,未为不可,望舅舅舅母容谅。”
贾赦却道:“未必能见得到你二舅舅。”
及至到了正院正房,黛玉果然只见到王夫人,不曾见到贾政。
前去拜见贾赦时,邢夫人特地打发人去外书房,而王夫人连使人问都没去问,直接告诉她说二舅舅今日斋戒去了。
黛玉心知她撒谎,装作不知贾政正与贾雨村相会。
再往下聊,她忽然听出王夫人话中的警示。
因此,晚饭后见到母亲口中衔玉而诞顽劣异常的宝玉,听到贾宝玉问自己有玉没玉时,黛玉想起奶娘在路上的叮嘱,便回答道:“有。”
虽非他口衔之玉,却也是天地灵气所凝结之物,只是经过后天雕就罢了。
贾宝玉闻之而欢喜。
李薇在暖阁里听到,顿时松了口气。
贾宝玉没有摔玉,大家都高兴,又聊片刻,各自回房歇息。
因已将住处安排妥当,故贾宝玉也没有提出让黛玉住进碧纱橱的话。
洗漱完毕,李薇仍陪黛玉睡在大床上,只是陪侍的大丫鬟从雪雁换成了鹦哥,有许多话不方便在枕畔细说。
实话实说,贾母这个暖阁儿的舒适度远远超过黛玉在扬州的小小屋舍。
既大又齐整,满屋金碧辉煌。
最重要的是有地暖,屋里极暖和。
次日早起,黛玉省过贾母,意欲随三春往王夫人处前,李薇小声提醒她:“姑娘是否该去东院先给大太太问个安?”
虽说邢夫人是个尴尬人,但她是贾赦之妻,理应是荣国府的真正女主人。
别人深受贾府的风气影响对她不尊重,寄人篱下的黛玉却不能。
王夫人注定不会喜欢黛玉,哪怕没发生贾宝玉摔玉之事,也必有其他缘故在内,昨天晚饭后叙话,王夫人马上找机会从月钱起头,让王熙凤随手拿两匹缎子出来给黛玉做衣裳,和原著中那番对话几乎一模一样。
如此一来,不妨和邢夫人保持良好关系,以免将来孤立无援。
在原著中,邢夫人不曾针对过黛玉,就因为她没站队,薛姨妈才会用薛蝌娶邢岫烟来拉拢邢夫人为同盟。
否则,怎么不求娶李绮、李纹,偏就相中最穷的邢岫烟?
当然了,李纨的父亲是国子监祭酒,比清华大学校长更牛,薛蝌只是商人之子,便是想求娶李纨的堂妹也求娶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