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夫人无言以对,只能依从丈夫。
彼时窗外夜色如墨,床榻四周早已点起儿臂粗的牛油大蜡,照得屋内亮如白昼。
李薇先请卫夫人打发人去荣国府说一声,然后洗了手,取出长针,利用有限的条件消了毒,接着取下柳芳头上的三根金针,找准穴位,将这根长针扎了下去。
那针足有一尺多长,刚开始扎进去得容易,过了四寸后速度就肉眼可见地慢了。
大家看得胆战心惊。
理国公府请来的祁太医堪堪抵达,站在旁边看,也不敢出声,怕惊扰到她。
李薇行针越来越慢,足足一刻钟后,针尾在外仅剩三寸,微微颤动。
祁太医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柳湘莲也觉得惊骇,□□寸的针就这么扎进脑袋里了?
柳芳躺在床上任其作为,没有一点痛苦的神色。
每隔半刻钟,再行一遍。
如此行针三遍,李薇方才取针。
卫夫人见柳芳神情平和,忙问道:“这就好了?”
李薇刚要回答,就见那祁太医过来给柳芳摸了摸脉,不敢置信地问李薇:“你一个年轻女郎竟有这样高明的针灸之术?敢问师从何人?”
当世能行长针的,太医院里仅有两人,但他们均已年逾七旬,入针最多八寸。
这两人都出自医药世家,没听说他们家出过女医。
李薇才多大?目测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李薇没有回答,笑道:“雕虫小技,见笑了。”
祁太医摇摇头,对柳芳和卫夫人说道:“有这位女大夫在,用不上我。虽说不是没见过以针灸治疗头疾的场面,但这样神乎其技的却是初次见到,入针九寸,不光是我做不到,太医院里最高明的御医也不见得能做到。”
太医院院判曾给柳芳看诊过,亦无良策。
李薇平静地给针消完毒,慢条斯理地放回针囊。
柳芳跳下榻,舒展四肢,“十年没这样畅快过了,好似孙悟空去了头上的紧箍。”
李薇把针囊放回药箱,笑道:“还得配药吃,一天三顿,顿顿不能少,七天后我再来施针,重新开药,如此连续施针三次,就能去了爵爷的这个病根儿。”
卫夫人忙命人取来纸笔。
李薇一挥而就。
祁太医得到允许后拿来仔细看完,在心中斟酌片刻,不得不表示佩服,道:“原来方子竟可以这样开,实在是妙到巅毫,无可挑剔。”
柳芳哈哈大笑,连声叫好。
卫夫人忙将李薇请到客房,先吃茶,再换衣,衣裳是她年前做的还没上身,皆因她发现李薇在行针期间汗流浃背之状,“今晚辛苦李大夫了,请李大夫将就着穿穿。”
李薇换好衣裳再出来,柳芳已穿戴齐整,正与柳湘莲说话。
见到李薇,他忙命人治酒席款待。
李薇含笑婉拒:“我们吃过晚饭来的,况且我们姑娘年纪小,夜间从未离开过我,还在家里等我回去,爵爷和夫人的好意,心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