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儿想了想,道:“妈妈医术高明,合府皆知,又有小药房,回头我跟我们奶奶说,把药材抓好了拿过来由妈妈自配,如何?”
李薇大喜,“我们姑娘最怕给府里添麻烦,如此再好不过了。”
平儿忙道:“姑娘既来了就当作在自己家里一样,在自己家里怎会添麻烦?只是我们奶奶管着上上下下几百口子的人和事,日日忙得脚不沾地,姑娘想什么吃的玩的用的,不好意思告诉我们奶奶,直接跟我说,我再回禀我们奶奶,必不叫姑娘受了委屈。”
黛玉点点头,笑道:“姐姐费心了。”
送走平儿,李薇直接把丸药单独收起来,不打算给黛玉吃。
黛玉未置一词,转而问起昨日诸事。
李薇细细地告诉她,暂不提准备当作生日礼物的珍珠手串,只拿出全套翡翠给她看,“姑娘还小,此时戴不得,我先收着,留待将来给姑娘做嫁妆。”
黛玉心中一酸。
母亲在世时,常抱着她指房中荣国府陪嫁的一件件珠宝古玩说与她做嫁妆,还给她寻了好板做床做棺材打家具,如今回想,历历在目。
因大家千金的嫁妆从出生起开始攒,故她不觉害臊。
她虽没了生母,但有乳母待自己如斯,比湘云三春等姊妹不知幸运多少倍。
黛玉依偎在李薇怀里,道:“妈妈别每次出门都想着我,好歹给自己置办几件像样的。”
李薇笑道:“老太太给了好几件,周翰林家小哥儿洗三盆里也扔了许多黄白首饰,天天换着戴,一个月不带重样的,何必花钱买?”
她相信,将来还会有人送她首饰。
何况,在琳琅阁里买的首饰未必胜过王公贵族所赠。
尤其是廖家,远比理国公府更豪富。
李薇想到明日是初六,遂对黛玉道:“我应了廖家二太太之邀,前去他们家看诊,我不在家的时候,姑娘得好好吃饭睡觉。”
黛玉却道:“妈妈也太辛苦了。”
“不辛苦。”李薇学医就是为了给更多的人治病。
她稍稍有了些名气,须得再接再厉。
黛玉正要再说,忽听外间传来雪雁的声音道:“赵姨奶奶,什么风儿把您吹来了?还带了环三爷过来。”
李薇忙收了翡翠,与黛玉到外间,果见赵姨娘携着贾环进来。
黛玉初至荣国府那天并未见过贾环,后来同三春姊妹到王夫人院中晨昏定省时才见第一面,听说他生下来就是跟着赵姨娘住,其丫鬟婆子等待遇则和宝玉一样,只是没有贾母派去给贾宝玉使唤的袭人和诸多额外补贴。
黛玉从他身上想到自己从未见过的那个兄弟,兼听闻赵姨娘人物不堪,贾环也生得跟个小冻猫子似的,便不曾将他们娘儿两个放在眼里。
今见到,黛玉让座,又让雪雁倒茶,彬彬有礼地道:“姨娘忽然带环兄弟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儿?”
赵姨娘小心翼翼地道:“听闻王妈妈医术高明,想请王妈妈瞧瞧环儿。他近来夜里总是哭,发热、咳嗽,白天也不肯好好吃饭,老爷打发人找了大夫来看,开的苦汁子,又让净饿几日,饿得他又受不了。”
李薇过来给贾环诊脉,又让他张嘴伸舌头看了看,笑道:“是喉痹,外感风热邪毒,我给环三爷扎两针,再拿我配的丸药吃,不出三天就好了。”
针灸完,拿了丸药,赵姨娘掏出诊金。
李薇没收,笑道:“姨奶奶这么着,岂不是叫人笑话我们姑娘?住在府里,给弟弟治病还收钱。姨奶奶且拿回去,等三爷好了给他买果子吃。”
赵姨娘千恩万谢地带贾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