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没得风寒风热,而是患了骨痹之症。
李薇给他推拿一番,贴上膏药,又送三张膏药,便叫他回去了。
来治病的百姓远远没有讨粥的多,也没甚大病,不是风湿骨痹,就是风热风寒,前者更多一些,都是李薇亲自推拿针灸,再送膏药。
幸好她此前配制许多,又从仁心堂拿了些丸散膏药,一时不缺。
直接吃丸药就能好的,就给现成的丸药,不能的,才抓药材。
千人千症,李薇没有拘泥于一种给药方式。
贾琏披着乌云豹大氅,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趁着李薇喝水的间隙问道:“妈妈医术这样高明,怎么此前不曾听说?”
或者,姑妈患的是不治之症,不然定能被她治愈。
李薇心中一凛,反过来问道:“一南一北路途遥远,我们太太与府上书信来往有限,都捡紧要的事说,怎会提到我一个奶妈子?何况,我这两年才算学有所成,往日在南边不曾行过医开过药,只在太太庇佑下安心照顾我们姑娘。”
贾琏觉得有理,“林妹妹有妈妈相伴,如得珍宝。”
李薇带回府的东西基本瞒不住上下那么多眼睛,只治廖家一女一媳,前前后后总有几千两银子的金银东西到手。
贾琏甚是羡慕。
他身上是捐的五品同知,是虚衔,无法实补到位,更无俸禄可言,每个月几两银子的月钱够干什么?全指望帮衬贾政料理家务捞些油水。
都是有限的,比不得李薇,得的全是真金白银。
李薇洗了手,刚坐回诊桌后面,忽见一辆华丽马车驶过来,紧接着停下,帘子打起,先有一个小丫头跳下车,然后扶出一个妙龄女郎。
那女郎服饰华丽,戴着帷帽,身形袅袅婷婷,瞧着大不过二十岁。
她走到李薇诊桌前坐下,低声问道:“听闻李大夫医术高明,故来拜访,只是不方便露面,若能治得好我这病,定当重谢。”
李薇听她声音悦耳,鼻端尽是她带来的阵阵脂粉香气,便道:“请伸手。”
那女郎伸手放在小枕头上,雪白的手腕上戴着四只金镯子,又戴着两只宝石戒指,十根指甲染得通红,最长的约有两寸长。
略诊片刻,发现她患了和廖家长孙媳李氏妻妾等人一样的花柳病,且因长期服食一些药物已致不孕,李薇没提看她脸面的话,道:“姑娘才得此病不久,症状较轻,来得及时,我先给姑娘开一张内服的方子,再开一副用于沐浴的药,按时吃药沐浴,大约两个月就能痊愈。”
那女郎不敢置信,道:“当真能治好?”
李薇笑道:“我虽不是出家之人,但在医药一道上从不打诳语,若非名气传了出去,想来姑娘也不会找到我。”
李氏妻妾人等更严重,她都有治愈的把握,何况眼前这女郎染病不久?
那女郎当即撸下一只金镯子放在桌上,“请大夫开方。”
李薇一边写方子,一边说道:“今日义诊,分文不取,姑娘且拿回去,等好了再说。姑娘这病非风寒风热,不是几副药就能好的事儿,半个月后我恰好有事前往仁心堂,你那日再找我复诊,调整接下来的药方。”
料想眼前女郎不方便请自己上门诊治,所以抓住机会来到义诊之地。
那女郎闻言收回镯子,拿到药方后,千恩万谢地离开。
贾琏等她走后才对李薇说道:“妈妈可知那姑娘是什么身份?”
李薇洗了手,笑道:“医者眼中只有男女老幼,不分高低贵贱,不管她是什么身份来历,来求医就是我的病人。”
贾琏点头感慨道:“妈妈真真是医者仁心。”
不多时,忽见柳湘莲带人过来,他忙起身迎上去,“二郎怎么有空过来?”
荣国府和理国公府均位列八公,两家乃系世交,十分相熟。
柳湘莲之父尚在时,也常与贾琏宝玉赖尚荣等人来往,尤其与贾宝玉关系亲厚。
柳湘莲冲贾琏拱了拱手,到李薇面前说道:“听闻李大夫在此处义诊施粥为林姑娘祈福,老爷太太特地吩咐我带人先送一百石白米来城南,明儿再送一百石到城北,以尽其心。”
李薇起身,未及道谢,周家和廖家派的人也到了。
廖家送来二百石白米并两车药材,一路赫赫扬扬,周家不及亲家富贵,只悄然送五十石白米,另外还送了许多木柴,用于熬粥之用。
皆是看在李薇的面上,方有此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