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我不假思索道,“我不会让你死掉的。”
但说完,我意识到我们的讨论基于的是一种假设,“但是,如果你真的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一个人死掉的话。”
“大概。。。。大概。。。。”
我犹豫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却不是因为难过。
而是疑惑,疑惑于那个假设当中,如果有我,我又会不会为他难过。
我快速歪头,又马上回正,突然失去对这具人类躯体的准确操纵,像一台面对无解的难题,只能用故障反应的旧电脑。
“会?”
我发出疑问,但不是在问他。
“我会难过?不,不会。”
“我没有体会过难过的情绪,或许有过后悔,但那还不是难过。”
“毁掉斯塔里星的时候我后悔了,但我不难过。”
“但我会因为悟死掉难过吗?”
“会吗?不会吗?”
“不会?会吗?”
“不会吗?”
“艾利恩。”
飘远的画面终于近前,焦点是一双蓝色的眼睛。
不是地球的蓝色,是斯塔里星的蓝色。
斯塔里星上没有水,准确来说,是没有以水作为主体的地貌,没有海洋,没有河流湖泊,微量的水分子只在空气中游离。
斯塔里星的蓝,源于遍布地表的光尘,那是一种奇妙的物质,比起水晶,更像被人类烧制出的玻璃,只是体积很小,也很轻,随便一阵风都能把他们吹的到处都是。
这让我想起陨落的母星,我本能的用触须去接,却不小心将整颗星球吞噬。
我再也没见过像斯塔里星一样的星球,又或许每颗星球都是独一无二的——我后知后觉。
宇宙的底是黑色的,但黑色的画布之上却是色彩斑斓的画面,我见过的颜色很多,每一种都篆刻在我经历过的无聊的时间里,直到颜色本身也变得无聊。
只有斯塔里星上的蓝色,只有斯塔里蓝。
有人说“蓝色是色彩的本质,代表着其他所有颜色的颜色。”
这是一个没有科学依据的结论,只源自说话的人本身的偏爱。
“艾利恩。”
五条悟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下连蓝色也消失了,顺着脸颊上的热度看去,是一双人类的手,带着干燥鲜明的热度,贴在我脸上,脸颊两侧。
“悟,到底什么是难过。”
我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眼前的人,这个随处可见的,独一无二的人类。
贴在脸上的手指动了动,不轻不重的擦过我的眼角,指腹的纹路比年轮清晰,和年轮一样,也是独一无二的。
他擦的太近了,我忍不住眨了眨眼。
眼前的嘴唇一张一合,估计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可没把话说出来,但我还是根据口型读到一句抱歉。
“我觉得还是不告诉艾利恩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