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一点点被窗棱牵扯出斜长的亮块,让室内陈设的一切被镀上一层灰暗的光。纱帘上也现出耸动的人影。汤姆·里德尔又一次反扣住床上猎物白皙纤细的手腕。即使因为猎物激烈的反抗而发出一声闷哼,他的眉间眼底却是遮掩不住的快意和餍足。青年时代的汤姆·里德尔正沉浸于绝妙的愉悦中,和他的另一个自己共同分享着眼前猎物甜美的苦痛和绝望。当Voldemort用他惯常的残酷方式在猎物身上汲取欢愉时,汤姆·里德尔发觉自己居然也能奇妙地站在Voldemort的立场上感受到这一切。毫无疑问地,两个不同的自己所造成的双重愉悦让这种沉沦和堕落致命般的诱人——这种带着危险警告般的快乐让汤姆·里德尔甘之如饴,他正极力保持克制,却又不由自主地追求着更多。
“好好看看你现在这幅被享用的样子。”Voldemort冷酷的声线也逐渐沙哑,“闭上眼是没有用的……亲爱的多琳,我总能够侵入你的头脑——”
“你知道爱对我来说正意味着极致的占有。”汤姆·里德尔湿润的嗓音紧随其后。“而我们只不过想让你彻底忘记这一切噩梦。”
床头的瓷瓶倏然被撞落在地。湿漉漉的白玫瑰花瓣和暗红色的瓷片四分五裂——就在同样的这一刻,名为理智和抗争的弦彻底断裂,剩下的只有极度绝望中的欢愉和彻底的堕落。
学生时代的汤姆·里德尔从来都不知道如何正确地去爱一样物事,但他依然能够在草药课上完美地照料好任意一株名贵脆弱的魔法盆栽。它们只不过需要昂贵的给养,苛刻的照料,水分或是其它最基本的东西。于是纯血家族送来的贺礼如同流水般被家养小精灵们双手捧上,璀璨夺目的魔法珠宝不计代价地装点衣裙,汤姆·里德尔和Voldemort选择分别在不同时刻陪伴,但黑魔王的玫瑰却依然脆弱——因为你无法去救助一个从内心开始干枯的盆栽或者类似的什么东西。
日子就这样在平淡的绝望中度过了两天。在第三天时,我让黑魔王看到了一丝希望。
那是在一堆华美的死气沉沉的珠宝,卷轴,衣裙和黑魔法器具中格格不入的一支金丝笼,在那里原本静静的一滩灰烬中诞生了一支火红色的雏鸟。它啄破了蛋壳,哀哀地叫唤寻求着水和食物。当照料我的家养小精灵罗尼将丝毫未动的盘子从我膝上移走时,这个意外诞生的生命让死寂的室内稍稍有了一丝生命的迹象。
在我的再三请求下,忠实的家养小精灵为我念出了笼子下铭刻的名牌——这是来自格林格拉斯家族的礼物,一只珍稀无比的凤凰蛋。
我盯着那只弱不经风的雏鸟,罗尼大大的眼睛中的悲哀终于消减了几分。“梅多斯女主人,您喜欢这个礼物吗?”它尖尖的声音充满了惊喜,“或许我们可以给它一点水和食物——它看上去的状况可不怎么好。”
我握住了家养小精灵小小的手指——罗尼并不知道它本身也是马尔福家族献给我的礼物,只不过我不愿意把这个善良的家养小精灵当作“礼物”来对待。当然,除了罗尼,这间屋子里还有其他食死徒和黑魔王的眼线。在他们的眼中,家养小精灵的存在无足轻重,于是这只凤凰蛋就成为了这些天以来唯一能取悦我的东西。
“把铭牌拆下来丢掉吧,罗尼。”我说,“如果你希望它能够活得久一些的话。”
这只可怜小鸟就这样又一次被喂了各种各样的昂贵吃食,施加了精心的照料,而它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依然在快乐的鸣唱。我看着它快乐的模样,不由得悲哀的微笑着——又一只笼中鸟。
“凤凰的叫声的确有舒缓情绪的作用。”夜间晚些时候,汤姆·里德尔如往常一样回到了这里。他盯着皱巴巴的雏鸟,眼底充满厌恶。“但它实在是太聒噪了。”
我依旧一言不发。汤姆·里德尔的眸色变暗,他手中的魔杖让还在唱歌的凤凰雏鸟无声无息地哑了嗓子。
“和我说点什么吧,多琳。”他平静地坐在我对面的扶手椅上,“你已经很久没有对我笑过了。”
“你想听什么?”我问。
汤姆·里德尔的目光闪动,“在霍格沃茨的七年、巫师界、或者黑魔法……什么都可以。”
显然一个即将被征服的魔法界已经让黑魔王开始感到无趣,那些对他唯命是从的蠢人和忠心死板的仆从不能给予他智力交锋的愉悦,就连阿不思·邓不利多和盖勒特·格林德沃也已经死去多时了。他的仇敌和盟友没有一个人能够理解他的思维,而一个真正的天才总是设法让自己不在烦闷无聊的琐事中沉沦。
对于极端聪明和富有野心的黑魔王来说,平凡和乏味就是最好的诅咒。
“放了这只可怜的鸟。”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一只凤凰是应该被囚禁在笼子里的。”
“囚禁?”汤姆·里德尔轻声冷笑,“它是有主人的凤凰,多琳——它理应被好好地驯化。”
我静静听完他所说的话。汤姆·里德尔依然用冰冷的目光盯着笼子中的小小雏鸟,“它在这里很舒适……也很快乐。它会得到最好的照顾——就像你一样。”
清脆的铃声传来。家养小精灵们按照他的吩咐用推车送来了新鲜的食物和水。那里面既有留给凤凰雏鸟的,也有给我的。在光洁的银盘正中叠着一摞报纸——那是巫师界各个有影响力的报社发布的消息,最上的版面刚好露出了阿布拉克萨斯的名字。
汤姆·里德尔的视线追随着我的目光,但我完全没有打开报纸阅读的想法。他用魔杖敲了敲我的膝盖,一杯斟好的热红茶和一盘切好的栗子派自动飞向我身侧的矮桌上。我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完全没有碰这些吃食的打算。
“你还是只吃那只家养小精灵喂的食物。”汤姆·里德尔阴郁地说,“当然——这也只是为了确保那只愚蠢的家养小精灵的安全,是不是?”
他抿了抿我手边的红茶,随即起身向前——温热芬芳的红茶混杂着唇间咬破的鲜血充斥着口腔,白色镶嵌金丝的茶杯从桌上跌下摔成粉末——这种急切的暴虐毫无效用,他很快意识到我同样也没有反抗的打算。
几片火红色的羽毛在空中缓缓飘落。咒语让雏鸟小小的光秃秃的翅膀不自然地反扭——它的羽翼被生生折断,哀嚎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塞回它的尖喙里。与这种无声的暴虐对应着的却是汤姆·里德尔温柔缠绵的举动。又一次地,那只可怜的凤凰代替我承担了黑魔王的愤怒,只不过他并不打算用同样的方式来对待我。
“你变得越来越瘦了——”身体猝不及防地向后跌入了冰冷的怀抱中。Voldemort的呼吸正萦绕在颈间,他刚刚用咒语折断凤凰的翅膀,此刻苍白颀长的手指拨开我肩头的碎发,另一只手则顺着斯莱特林挂坠盒的金链向胸间下滑,在汤姆·里德尔亲吻颈间的同时,一一挑开纽扣。
陌生的画面接连不断地侵入脑海。一个女巫正尖叫着蜷缩在角落。她金色的鬈发沾满了血,角质眼镜歪斜在一旁。
“我说过的,亲爱的多琳……我只喜欢活生生血淋淋的猎物。”
倒在黑色魔药中的女人——那个仪式中的失败品正逐渐在转变成一具冰冷的阴尸。黑发女人的喉间正咯咯作响,她浑浊的眼珠慢慢转向备受折磨的丽塔·斯基特——
“你想让那个女人好好地活下去。”Voldemort细细描摹着我身体的轮廓。“我只想让你好好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