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是自己来的。”我示意他冷静,同时挽起袖口向他展示自己的手臂。“我不是食死徒。”
“那也和食死徒也差不了多少——”斯拉格霍恩嘟囔着,他盯着我的手臂,似乎想努力看出什么来。“——汤姆在聚会上提到过你,哦,还有阿布拉克萨斯——我想以他的能力,他在魔法部的生活可以算是如鱼得水了吧?”
“算是吧。”我随口应和着,“他现在在魔法部可是位高权重得很。”
斯拉格霍恩于是露出笑容,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汤姆·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在斯莱特林的往事,看得出即使是现在,昔日的斯莱特林院长也依旧很喜爱这两个天资聪颖的学生。
“他们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哦,当然,就魔力上我得说汤姆显然更胜一筹。”斯拉克霍恩感慨道,“多么年轻,多么富有野心——唉,为什么他们都选择走了这样一条路呢?”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这两个道貌岸然的男人和我一样,都是不折不扣的坏胚子。
“我姑且相信你的话,多琳。”检查完我手臂的斯拉格霍恩看上去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他神色依然很警惕。“但我也同样不喜欢凤凰社,如果你是为阿不思的朋友们来的话——”
听到这里我也同样笑了。
“为了邓不利多?”我看着这个头发变得稀疏许多,身材也明显胖了一圈的中年男人,同时打心眼里重新对昔日的院长感到亲切。“我是个斯莱特林,教授。而且你知道阿不思·邓不利多已经死了,凤凰社现在也是一盘散沙。哪个聪明的斯莱特林会选择为他们卖命?”
“很好……很好。”斯拉格霍恩欣慰地说,“审时度势——我们斯莱特林人可不傻,是不是?那么你为什么突然来这里呢,多琳?我不记得我有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行迹——”
这句话很明显带着责怪。我笑了笑,“我会告诉你的,教授。当然,前提是你得拿些信息和我换。”
“滑头。”斯拉格霍恩呼哧呼哧地笑了。很明显他对于这种斯莱特林式的圆滑对话一点也不生气。“那你至少需要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那个蜇人咒,我得说我的身子骨可经不起几个类似的咒语!”
“只有收藏柜没有蒙上白布。”
“那会让我感觉闷得慌——我想想,如果我蒙上了布呢?”
“地毯上的土很明显来自菜园,而同样的土也能在蒙布的家具下被发现。”我耐心地回答,这些推论对于一个威森加摩出身的女巫自然不难。“按照常理来说,蒙布的家具下面应该是没有任何土的。同样,在意家具是否会蒙上灰尘的人却让地毯满是脏土,这显然很奇怪——因为地毯总是要更难清理。”
“那怎么办呢?”斯拉格霍恩忧愁地搓着手,“我的警报响起之后五分钟你就进门了,而我又想让这里看上去像是很久没有人居住的样子。除了土——哦,也许下次我应该弄成这里刚刚被抢劫过的样子,然后加上一点粉碎咒,这样我就不用担心地上的灰尘了。”
“那恐怕也得准备一些血,这样就可以弄成居住者被袭击已经逃离的样子。”我心不在焉地说,然后意识到自己快要偏题了。“我已经回答了您的问题,教授。”我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波澜,让自己听上去显得诚恳恭敬,“我也有自己的疑问,我想恐怕没有人比您更能回答我的疑问了。”
还在沉浸伪装计划的斯拉格霍恩这才停止了自己的遐想。他叹了口气,松开了龙皮马甲上的纽扣,让自己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唉……好吧,我的孩子。”斯拉格霍恩说,“你知道我总是对我们斯莱特林的学生格外宽容,可我又能为你做什么呢?如果你要问的话,我得说你身上的状况是不可逆转的,你的生命大概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除非使用禁锢灵魂的咒语并且重塑身体——”
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我没想到仅仅看了看我的手臂,斯拉格霍恩就能察觉到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这个斯莱特林出身的魔药学教授很明显也了解黑魔法——他就像一座敞开大门的知识宝库。我终于意识到艾伦斯特口中那个知晓“如何摧毁黑魔王最珍视的东西”的人为什么一定是他。
但我还有更急迫的事情要做。魂器上的咒语能够暂时保持我的生命,而我却对魂器的知识一无所知。“我想问的并不是这个,教授。”我暗暗地攥紧了口袋中的魔杖,“我有另外感兴趣的事情——”
在斯拉格霍恩探询的目光下,我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告诉我汤姆·里德尔这个人更多的事情吧,教授。”我轻声说,“还有——他有没有询问过你,关于‘魂器’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