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樾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如果是旁人的注视他当然不会在意,但晏星河的目光是不一样的。
年轻的师弟看向自己时候的眼神总是隐约地透露出某种独特的色彩,像极了自己的异能力灼灼燃烧时的样子。这种特殊的目光总能够让楚樾在第一时间就发现晏星河的注视,哪怕隔着玻璃也足以做到这一点。
*
晏星河对自己有依赖性。
这是半年前楚樾就已经清楚知晓的。
在晏星河从医院苏醒过来以后,每一次有多个人出现在晏星河面前的时候,自己这位师弟都会不自觉地看向自己的方向。他也知道晏星河总会盯着自己看,不止局限在盯着脸,有时候盯着的是手或者后脑勺。
在离开了病房以后,晏星河的去处就成为了一个全新的难题。
那套染着血红色的别墅早已在一个多月的警戒线封锁中积满尘与灰,尽管晏星河的手上有着他那两位父亲留下的无数遗产,却也在短时间内无法适应独自一人生活的环境——于是,楚樾再度成为了那个照顾他的人。
在深夜十一点半被晏星河敲开房门的时候,楚樾也并不认为这是什么怪异的事情。
再怎么样晏星河也只是个刚刚成年的高中生,在经历过那么可怕的事情以后,无法习惯独自一个人入睡也是正常的。
只是原本的单人床现如今要怎么塞下两个人就成为了一个全新的难题。抱着枕头和被子的青年将自己蜷缩在床的边沿,楚樾见状,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这样很容易掉下去的。”
被子里的人稍微往前挪动了一点,却又很快往后缩了回去。
“你这样我就去睡沙发了啊,小晏,听话。”
小晏同学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大概是因为在被子里憋久了,脸上还有些发红,不可思议地看着楚樾。
“睡吧。”
发号施令的人眼见着没有人执行命令,主动伸出手,将晏星河拉向自己所在的方位。
大脑完全停止了思考。
——晏星河。exe停止了响应。
察觉到自己和师兄的身体只相差五厘米不到的微妙距离的瞬间,他总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只能木楞地看着师兄给自己拉好被子,关好灯,对自己说晚安。
*
当然,这天晏星河理所当然地失眠了。
人眼适应了昏暗的环境以后即使屋内没有灯光也能窥见些许的事物,楚樾并没有拉上窗帘,借着那皎洁的月光,晏星河可以清晰地看见师兄的模样。
“快点睡。”那个闭着眼的人再度开口。
晏星河老老实实地跟着闭上眼,脑袋靠在楚樾新买的枕头上,薰衣草枕头散发着清香,一缕碎发滑落,蹭到眼睛附近。
好痒。
但是自己的任何一次挪动都随时有可能碰到师兄。
晏星河偷偷睁开眼睛想要观察,结果就和嘴上说着让他睡觉的楚樾对上了视线。
什么嘛。
师兄自己也没有闭上眼睛。
“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