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夜色让人忍不住压低嗓音,楚樾说话时用的是极其轻微的气音,他伸出手,发热的指尖替晏星河拨开那缕发丝,将它带到晏星河的耳后。
幸亏现在足够昏暗。
晏星河用被子捂住发热的耳根想。
无法用言语说出口的那些炙热滚烫的情绪在他的眼睛里燃烧着。
隐瞒自己的喜欢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晏星河对伪装情感这种事情有着出众的天赋。
察觉到晏星河的动作,楚樾缩回了手,将师弟捂住耳朵的动作当做是对方的拒绝,在心底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又揉了揉晏星河的头发,依旧压着声音说道:“如果你睡不着的话,想要听我讲有关于密大的故事吗?”
被摸头的晏星河僵硬了好半天,才再度运转自己的脑袋,犹豫地询问道:“我想听有关师兄的事情……可以吗?”
“我的事情。”楚樾犹豫了一下,将那些签署了保密协议的任务从素材中删除,从剩下的素材中翻找到有趣的部分,“我的生活很无趣……但如果你想听我的事情的话,我想想……”
他们现在就像是《一千零一夜》里的主角一样。
意识到这一点的楚樾再度伸出手揉了揉师弟的脑袋。
在接下来的每一个夜晚当中,晏星河都会在夜晚准时准点地敲响楚樾的房门,收获一个新的故事。
*
长达半年多的同居显然已经让楚樾能够在这种无时不刻地注视中学会适应。
楚樾询问过心理医生有关于晏星河的情况,创伤应激的表现有很多,对于自己的过度依赖只是其中的一种。而他选择了放纵晏星河的行为。
至少。
对方安静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时的样子很可爱。
窗户的玻璃上同样反映着晏星河的脸,楚樾的脑海里鬼使神差地冒出这样一个想法,他对着玻璃镜面里的晏星河笑了一下,随即又为自己怪异的想法蹙起了眉。
晏星河的心跳在这个笑容中顿时停了一拍。
是被发现了吗?
如果师兄发现自己一直在偷看他的话会觉得自己很奇怪吗?
自己一直盯着他看,会被认为是变态吧?
他紧张地舔了舔唇,大脑却莫名地有些兴奋起来,脑海中想好的借口与理由已经从A排到了Z,还没等晏星河开口狡辩,楚樾就已经伸出手,拍了拍晏星河的肩头,像是对他刚刚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一样,提醒道:“到站了。”
这趟校车在一个破破烂烂的街道中停住。
这里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交通主干道,路上几乎看不见几个人影,更远处才能看见一间白天亮着灯的杂货商商店。
只有他们两个人属于神秘学专业,需要在这一站下车。
大概是为了安全考虑,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并不只有一处学生公寓,不同院系的专业住的宿舍楼分散在阿卡姆镇上好几个不同的区域内,有时候上学还需要搭乘校车才能出行。
眼前这一栋学生公寓虽然建立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外,却是离他们教学楼最近的一座。
去上课只需要步行五分钟就能够到达教学楼。
这一点可把住在其他学生公寓里的学生们羡慕坏了,尤其是医学院的学生们,他们的公寓直接建在了城郊的乱葬岗附近。
在晏星河入学前从楚樾那听来的八卦杂谈里,这所学校的医学院在上个世纪时甚至闹出过学生盗取尸体只为了进行一些非法实验的刑事案件。
饶是晏星河早已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在下车后,面对眼前显得格外破旧的宿舍楼,他依旧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