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几乎只是看了尸体一眼就滔滔不绝地说出了这么一长串内容。
晏星河和楚樾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有些不可思议,这些东西人眼要看清楚都难,更何况只是看这么一眼就得出结论。
一旁的受害者的朋友显然不太相信:“你、你怎么知道这些、他今天一直和我在一起——你是不是凶手!你肯定是凶手!你知道这么多!只有凶手才会知道!你肯定跟踪了我们一路。”
那显然不是。晏星河想,这家伙双手插兜站在那里,穿着一身风衣,里面穿的是英式典型的三件套,毛衣看上去毛茸茸的,围巾长得足以挂在一旁的灌木丛上,这样的穿搭很不适合杀人,因为很容易蹭上血迹。
他紧随着他们两个人之后出现,也就是说明这位先生并没有临时更换衣服的时间。
而且从伤口和这家伙前面的发言来看,明明攻击死者的应该是怪物才对,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人。
楚樾沉默了一下,从这些语句中精准地捕捉到自己所需要的信息:“所以他说得确实没错。”
那个朋友也愣住了。
而楚樾转过头,笃定地说道:“你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和莫里亚蒂很不对付的那个家伙,我记得你是在去年下半年转学过来的,读的也是医学系,目前大学二年级。”
晏星河忍不住眨眨眼,不愧是师兄,这都记得住。
像自己这样几乎不和任何人进行社交的家伙别说其他学院其他专业的学生了,和自己同一个专业里其他年级的学生都不知道是谁。
理论上来说和死者是同一个专业的,又是同一个年级。
密大一年招收的学生数量都算得上凤毛麟角,夏洛克·福尔摩斯和死者密歇根·多特应该是同一个班级的学生。
“我不怎么记没有用处的人的名字。”夏洛克·福尔摩斯理所当然地回答,他又瞥了楚樾和晏星河两个人一眼,略微一挑眉,看在他们并没有发起对自己的质疑的份上,并没有将自己肉眼就能看见的他们师兄弟两个人身上的不对劲宣之于口。
他俯下身,认认真真地开始检查起尸体上每一下伤口。
这些伤口无论怎么看都像是某种猛兽用自己锋锐的爪子插入人的体内然后划出的血痕,但是客观存在的现实又告诉他这里绝对不存在什么猛兽。
从附近痕迹鉴定结果来看也是如此。
那么就只有唯一的目击证人可以告诉自己事实的真相。
夏洛克·福尔摩斯的视线如同X光一般先将受害者看了个对穿,然后又打量了一番一旁的目击证人。
他的视线在掠过晏星河的瞬间有些许凝滞,某种奇怪的感觉让他心头一跳,本能地觉得在这个年轻的一年级新生身上似乎存在某种问题。
将这个疑问记入心底,当前显然还是这个特殊的案子更能够引起夏洛克的兴趣。他兴致勃勃地看向目击证人。
晏星河打了报警电话,将他们所在的位置如实报出,而电话那头的警察们一听到是猛兽袭击造成的伤口以后迅速地提起了警觉,示意他们先行侦查好附近,确认没有任何可疑的动静,他们马上就到。
——这个马上他们等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阿卡姆镇的警察局离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也没远到哪里去吧?
晏星河嘴角略微抽搐。他伸手圈住楚樾的手臂,有些沮丧地靠在楚樾的肩膀上,在这里等了这么久,连目击证人都从原本的惊恐中渐渐平复了心思,又被夏洛克·福尔摩斯盘问得整个人逐渐自暴自弃起来。
“这里的效率比苏格兰场还要慢,可怕。”夏洛克一边说着,一边背过手去。
晏星河若有所思地握住楚樾的手,小声地和师兄嘟囔。
附近并没有任何的可疑气息,很显然,不管刚刚袭击了死者的是什么东西,它已经走远了。
而晏星河和楚樾在想的则是另一个问题:
那些让他们本能警觉起来的和杀害这个学生的东西是同一个吗?
如果从时间上来看,他们所在的医务室门口距离湖区并不算近,为什么这么一路着急忙慌跑过来以后,目击证人也并没有被怪物袭击,只是跌坐在一旁。
而且地面上的痕迹也有些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