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崔小寨一脸怔忡,也不说话,老人收敛了激烈的情绪,扯起嘴角笑了笑:
“老太婆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十五年前你不过也就六七岁大,谢将军这些事,你一个小孩子自然不会知道了。”
“你就当老太婆我啊,吃饱了胡诌。”
老人喝尽碗中茶,拿手背抹了抹嘴,扶着墙缓缓起身:“走了小丫头。”
“老人家。”崔小寨出声叫住了她。
老妪闻声回头,有什么东西向自己抛来,她下意识伸手接住,是一串铜钱。
年轻人坐在原地,仰眸朝她笑了笑,温声道:“雪天路难行,给自己买身棉衣棉鞋吧。”
老妪怔忪着,嘴唇嗫嚅了半晌,躬身道谢:“……谢谢。”
说完转身朝巷口外的方向离开了。
无人经过的巷角,崔小寨背靠着墙,听着一墙之隔的地方觥筹交错,喧嚣欢腾,她仰着头,雪落在睫毛上,湿漉漉的,留下冰凉的痕迹。
她没有闭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头顶仿佛要下到地老天荒的雪。
风雪落了满襟。
……
……
戌时一刻。
崔小寨提着陈运来要的酒往酒楼赶,满当当提了两手,耳边只有自已踩在雪上发出的“沙沙”声。
她此前出去的时间太久,刚回店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运来逮住好一通说教。
“掌柜的店里酒没了吧?我这就出去买!”
“明天再去,雪天路滑,当心摔跤。”被这么一打岔,陈运来见她积极,气也消了大半。
“我很快就回。”
穿过窄巷,再拐过两条街,前面就是运来酒楼。
崔小寨的脚步蓦地停下。
雪已经停了。
可血还在流。
风送来血的气息。
不详的气息。
鼻翼翕动,崔小寨将酒壶换到一只手,另一只手虚虚按在腰间,蹑着手脚往远离血腥气的方向挪。
她早该知道走夜路准没好事。
她的动作不快,但也不慢,可对方的动作却很快。
打狗棒差几寸就要砸到她的天灵盖上,下一秒,在对方定睛看清她的长相的同时,杀气蓦然一收,手中棒收势悬停,又呕出一口污血来,缓缓栽向崔小寨脚边。
夭寿!万一有人看见……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对方后襟,沾了一手黏腻,崔小寨暗呼倒霉,一边手脚麻利地将人拖进巷子。
……完了更像毁尸灭迹了。
“喂、喂喂。老头,别死啊,否则被人看见会以为我是凶手的。”崔小寨半蹲下来,耷拉着眼,轻拍了拍眼前几近昏迷的老者的肩。
丐帮的装束,用的也是丐帮的打狗棒法,伤重至此,反应不俗,可腰间却无袋。
身上三十二处伤口,胸口和后背各有一处致命伤。看伤口位置和出血量,失血已经超过一炷香时间。根据这里四周没有喷射状血迹判断,打斗发生的第一地点也不在这条巷子。
这人是丐帮的,伤重到这个程度已经回天乏术,至多一刻钟就会死。
可他为什么会遭遇不测,更奇怪的是为什么看到她的脸就及时停止了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