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倏地抬眸,眼中望进如晦长天,望进白玉魔狰狞凶恶的嘴脸,持枪的手微微下落,藏在身后的手却不知何时已到身前,径直撞上乌沉鬼爪!
不是徒手,而是用剑。
灌满气劲的软剑,化作一道银光,“叮”地一声切进鬼爪缝隙之间,手腕一拧、一翻,身随剑走,格档的同时泄去大半力道!
抡着半空中无法改变身形的白玉魔,拉进!
嘿然一笑,左脚后撤半步,借力踏稳,蓄劲于臂,枪尖猛然向上一崩,如毒龙出洞,直取他胸前要害!
只闻“叱”的一声,利器扎入体内,白玉魔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谢挽之乘胜追击,嘴角绽开一抹大大的笑容,手握枪身狠狠一拧再一抽!
枪尖落,带出一蓬血雨,白玉魔“噗”地喷出一大口血,双目圆睁,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
很快,胸膛前蔓延开一大片血迹,血渗入脚下土地。
……
白玉魔知道,自己就快死了。他不曾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死在一个素未谋面的年轻枪客手里。
可下一秒,他嘴角却诡异地浮起一丝笑,因为他隐约看到了那些由远及近的火光:一定是去了后山发现中计的那些杀手,他们回来了。
哈哈哈哈哈!他会死,但眼前这个女人,还有秋灵素,她们也会给自己陪葬!
他低低笑了起来,用最后的力气,发出最恶毒的诅咒。只是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突然说不出话了。
几度颠倒的乾坤之中,他只能看到不远处的谢挽之:玄衣贴着劲瘦的身形,破损处随风翻卷,长枪在手,兵刃寂寂,脸上俱是刚才打斗中留下的尘灰和血渍。
还有她手中的剑,剑上有血滴滴下落,那是……他的血。
然后他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自然他也就听不到谢挽之抬臂嗅了嗅自己满身腥臭,怨念深重的抱怨:“这可是我去年新买的衣服,还没穿满两三年呢!”
“你可以再买十身这样的衣服,钱,我出。”
谢挽之闻声抬头,簇簇火把的尽头,列阵而立的丐帮弟子从中分出一条道来。
在人群的末尾,身着百家衣的女人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年纪,手持一杆铜烟枪,步伐不快也不慢。
走得近了,能清晰看到她脸上有一道狭长的陈年旧疤,自左侧眉骨上方一路蜿蜒斜斜向下,整张脸因为这道疤平添了几分凶悍之气。
丐帮河北一带分舵的舵主,江云。
“看到我你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女人眯着眼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是常年为烟草熏燎后的沙哑粗粝。
“或许我该说一声恭喜。”谢挽之眯眼假笑。
对方腰间配着九个布袋。上一次见面的时候,那里还是八个。
丐帮之中,有资格佩戴八个布袋的只有各地分舵的舵主兼护法,而能佩戴九袋的,只有地位仅次于帮主的八位长老。
而眼前这个人在丐帮分舵舵主的位置上已经做了十年,未曾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