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客于半空之中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姿势一旋一扭,不顾右脚踝处急速蔓延的暗红,另一脚未全然落地,手腕一抖,长枪如毒龙出洞,枪尖发出一声锐啸,骤然撕开扬起的紫雾,借着双方视线受阻的同时,不退反进,直刺灰衣人胸膛要害!
灰衣人长眉微挑,不闪不避,连发数枚手里剑,却不想玄衣人避开要害硬生生吃下攻击,枪尖上挑,锐不可当的杀招!
他见势眼神猛地一沉,身形如飘忽不定的鬼魅,竟在她眼前生生消失!
有什么东西翩然落在地上。
……这是什么?谢挽之蹙眉挑起落在地上的那张蜡黄人皮面具,面露恍然,鄙夷道:“啧,我说你跟只老鼠似的还真是一点都没冤枉……”
话音未落,她瞳孔紧缩,耳朵微动,甚至来不及抬头,手下变招极快,足跟猛地一踏,枪身上崩,只闻“钉”地一声刺耳锐鸣,恰好格挡住来自头顶的杀机!
他爹的这银环居然瞄准她的天灵!她发誓自己从今往后最讨厌的就是东瀛忍者!
心中吐槽,手中动作却不慢反快,长枪斜拉卸力,纵身急进!
连过数十招,眼看头顶戒疤的光头灰衣青年被自己逼至墙角!
机会!
长枪送出,这一次誓要绞杀对方!
“叱!”下一秒发出利器入体的闷响!
……
……
“啪嗒、啪嗒——”血落在地上,很多、很多血……
谢挽之双目圆睁,身躯猛地一颤。
“你不错,但是很可惜。”
有近而又近的叹息贴着耳廓响起,一如情人的絮语:“五感敏锐,反应够快,但你应该也发现了,这么窄的巷子终究不适合长枪施展。”
青年忽然笑了笑:“你是不是在想,我不也一样么?身为一个东瀛忍者,刚才一直都也只以需要一定距离的忍术和你周旋……”
月色下,长刀没入玄衣枪客胸口。那是一把长约五尺、狭长如剑的刀。
这把刀握在灰衣青年手里,刀锋上有血滴滴下落,月光照在他俊秀的眉眼,他目光冰冷地看着唇角不断淌下血迹的,垂死的猎物。
一想到就是此人意外横插一脚,坏了自己和母亲的全盘计划,还害得自己被母亲鞭打责骂,直到此刻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他的眼神如同淬了毒,话语一如毒蛇嘶嘶吐信:
“谢挽之,你搞错了一件事。我和你这种为了钱可以轻易给人卖命当狗的赏金猎人不一样。”
称霸江湖的野心、与之比肩的武学天赋、过人的智慧,他无花什么都不缺,绝非谢挽之这样的蝼蚁可相提并论。
“噗——”沾满血的长刀自玄衣枪客身躯中一点点抽离:
“这一刀的名字,叫做迎风一刀斩。”
谢挽之垂着头,喃喃自语:“差一点……”
“哐啷!”枪客身形微晃,呕出一口血,“咚”地一声面朝下倒在地上,无声无息。
青年嘴角浮起扭曲的笑意:“差一点?就凭你,还真的以为可以赢过我么?”
“像你这样只会给人当狗的人,根本就不会知道……为了让那个人满意,我是在怎么样的环境里活到现在。”
她的枪法也只是不错而已。杀气不足,更注重腾挪应变而非夺人性命。以她的实力,对上南宫灵或有胜算,对他却远远不够。
“能死在我的这把忍刀之下,是你的福气。只是可惜……”
可惜,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无花负手幽叹,随意甩了甩刀上的血,转身往巷口走去。
只抬脚尚未走出巷口,身后一阵凛冽的寒风倒卷,青年不由闭眼,身上寒毛倒竖!
等等,难道!无花身躯一震,发现竟连手脚都僵硬了一瞬。
与此同时。一股如有实质、骇然莫御的滔天杀气自背后汹涌袭来!
……不可能。
青年不可置信地缓缓转身看向巷子深处,映着惨白月色,原本应该已经气绝倒地的枪客正缓缓站起身,似乎为了回应他的目光,她微微抬起头,分明满脸是血,目光却惊人的亮。
……简直像是佛经里的,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