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不同?
薛凌在那一刻,绝望到了极点,他忽然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对,没错!我就算当阉人,也要当最有权有势的那个!父亲,您等着,儿子就是成了太监,将来也会是您的骄傲!”
记忆回笼。
暖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薛凌缓缓直起身,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化为一片阴沉的死白。
他如今成功了。
他踩着无数人的尸骨,染着满手的血腥,一步步爬上了权力的顶峰,成了皇宫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掌印太监。
若非净身入宫,他或许穷尽一生,也未必能登上如此高位。
权势是最好的迷药,他沉溺其中,皇帝于他而言,早已从不共戴天的仇人,而是一个能彰显他武将才能的存在。
那股毁天(灭)地的恨意,被他埋得太深,太久。
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
直到他今天,皇帝为了拿捏佑安王谢逸尘,竟要对许诺这个小医女下毒。
一瞬间,十四岁那年被强按着净身的屈辱、被剥夺一切的滔天怒火,尽数回潮。
他的人生,的确是被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毁掉的。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和皇帝正面对着干的时候。
薛凌抬眼,眸色深不见底,像两口枯井,再也映不出任何光。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娘娘此言差矣。顾将军当初奉命出征北陵,是为我东晟万千百姓而战,马革裹尸,乃是武将的荣耀,并非陛下有意加害;至于臣……”
他顿了顿,抬起眼,那双幽深的眸子毫无波澜。
“臣自小便向往入朝为官,为君分忧。如今能身居掌印之位,也算……得偿所愿!”
“哈哈哈哈!”郑贵妃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眼角却沁出泪光。
“好一个得偿所愿!薛凌啊薛凌,你入宫十二年,竟真被那狗皇帝**成了一条只会摇尾乞怜的狗!真是丢尽了你们薛家人的脸!”
她的声音尖利,每一个字都像刀子,狠狠剜在薛凌心上。
薛凌对她的嘲讽置若罔闻,仿佛那些话语都穿过他的身体,落在了空处。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轻飘飘地转移了话题。
“娘娘,既然臣今日来了,便顺便让太医来给您请个脉吧?龙裔要紧。”
不等郑贵妃反应,他已转身朝殿外扬声道。
“来人!宣林太医!”
养心殿里,皇帝脸色极其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