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皇后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煞气。
谢云舟起身,敛袍欲拜:“儿臣参见母——”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他未说完的话,就这样碎在了唇齿间。
“你疯了吗?”苏皇后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竟敢怂恿郑贵妃给你父皇下毒!谢云舟,那可是你的亲生父亲!”
谢云舟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起五道指印,火辣辣地疼。
他缓缓抬起头,冲她绽开一个笑。
那笑容干净纯粹,偏偏看得苏皇后心头发冷。
“那母后可知,父皇这些年为何龙体康健,从不为病痛所扰?即便不少人变着法子下毒下药,他也安然无恙?”
苏皇后心口一跳,厉声道:“你想说什么?”
“皇叔是父皇的药人。”
谢云舟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旧事。
“那些本该由父皇承受的病痛、灾祸、毒咒,这些年,全都由七皇叔一人担了。如今皇叔的身子已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父皇为了继续延年益寿,准备……换一个新的药人。”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像一朵开在幽冥深渊的花。
“母后,儿臣,便是那个他选中的新药人!”
苏皇后踉跄一步,满脸惊愕与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你是他唯一的嫡子,是太子……”
“七皇叔还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呢!”谢云舟嗤笑出声,眼底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母后跟在父皇身边这么多年,你看他何曾心慈手软过?若儿臣不先下手为强,那接下来……惨遭毒手的,便会是儿臣自己!”
苏皇后僵在原地,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滔天的怒火退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凉和凄苦。
她看着儿子那张尚带稚气的脸,心中涌起无尽的恐惧。
“可你才十六岁……母后是怕你坐不稳这个位置,你父皇一倒下,多少人虎视眈眈这把龙椅。你的外祖,你的舅舅……他们都不是省油的灯!云舟,东晟的帝王,从来都不好当!”
“母后放心。”谢云舟走上前,轻轻扶住她冰凉的手臂,脸上浮起与年龄不符的冰冷与沉稳,“儿臣会尽快成长,护住谢家的江山,也护住您。”
他的目光越过苏皇后,望向殿外皑皑的雪景。
“外祖和舅舅想让儿臣当个傀儡,也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在此之前,儿臣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要做。”
说着,他松开手,缓缓站直了身体。
苏皇后心头一紧:“你要去哪儿?”
谢云舟回头,又笑了,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眼底却透着令人心惊的歹毒光芒。
“自然是……去除掉那个母后多年来最讨厌,却又动不了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