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叔侄的皇权之争
慈宁宫内,药气氤氲。
檀香的气味被浓重苦涩的草药味覆盖,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谢逸尘端着白玉碗,舀起一勺暗褐色的汤药,仔细吹凉,才送到太后嘴边。
汤药里融着许诺的血,效力惊人。
不过几日,太后惨白的脸上就回了几分血色,已经能靠着软枕坐起,精神好了许多。
她顺从地喝下药,干裂的嘴唇得到一丝滋润。
就在谢逸尘准备喂下一勺时,太后枯瘦的手忽然伸出,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哀家把兵符给了你,便是将整个谢氏的未来和这东晟的江山都押在了你身上。眼下,哀家……只有一个请求。”
“母后请讲。”
“等……等你坐上那个位置,给白芜一个妃位,好不好?”
她见谢逸尘面无表情,急急补充:“你甚至不必宠幸她!只要给她一个名分,护她此生安稳无忧便好!”
“逸尘,你知道的,这是哀家欠她娘亲的!”
“四十多年前,你父皇还是太子时,他真正想娶的人,是白芜的娘亲,当年的兵部侍郎之女,柳书婉。可书婉知道哀家自小便爱慕你父皇,为了成全我,她称病未去选秀。”
“后来……她被她那狠心的继母嫁给白尚书做妾。那白尚书比她年长十几岁,后宅又乱。她生下白芜后没几年,就郁郁寡欢,撒手人寰了。”
太后的声音哽咽,泪水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
“哀家这皇后之位,这太后之尊,全是书婉用她一生的幸福换来的!哀家知道白芜那孩子心术不正,可她是书婉唯一的血脉啊!哀家怎能不管她?”
“逸尘,哀家求求你……”
“母后。”
谢逸尘终于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却精准地打断了太后的泣诉。
他抽出自己的手臂,将空碗稳稳放在一旁的紫檀木小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儿臣明白您想弥补对柳夫人的亏欠。”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但让白芜过好这一生,方式有很多。儿臣可以册封她为县主,赐她封地府邸,保她一世衣食无忧。也可以为她精挑细选,寻一门好亲事,觅一个真正值得托付之人。”
他抬眼,直视着太后,目光清明,却也冰冷。
“唯独,不会是儿臣的妻妾。”
太后的呼吸一滞,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她都把压在心底几十年的秘密和愧疚全盘托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