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还能如此无动于衷?
“为什么!”她拔高了声音,“你将来君临天下,三宫六院在所难免!你不可能后宫只放许诺一个女人!多给白芜一个妃位,又碍着什么事了?”
“若不是哀家清楚她对你那点痴恋,哀家绝不会提这个要求!她心里只有你,嫁给别人,也是一辈子活在痛苦里!”
谢逸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榻上情绪激动的母亲。
他微微俯身,替她掖好被角,动作依旧温柔。
“母后,别再为难儿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此事,到此为止。您还是好好将养身子要紧。”
说完,他再不看太后一眼,转身便走。
那身玄色王袍的背影,决绝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剑,斩断了所有商量的余地。
殿门被打开,又合上。
养心殿内,只剩下太后粗重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呜咽。
泪水彻底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不明白。
她已经放弃了自己最疼爱的长子和孙子,选择了支持他这个素来疏离的小儿子。
她把能给他的一切——兵符、皇位、整个后族的支持,都给了他。
为什么,他连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要求都不能答应?
就在这时,殿外响起脚步声,一个身影朝她靠近。
“皇祖母……”谢云舟满脸担忧地走了过来,“你身子可好些了?”
他穿着一身玄色滚金边的常服,面容尚带稚气,可那双眼睛却幽深得不像个十六岁的少年。
看到这张与长子有七分相似的脸,太后心里既愧疚又心疼。
这是她唯一的嫡亲皇孙,也是她现下亏欠最多的人。
“云舟,来,到皇祖母这里来。”她的声音虚弱沙哑,却尽力透出慈爱。
谢云舟乖顺地在床沿坐下,温热的手掌覆上她冰凉的手背。
太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柔声道:“你姑姑和六皇叔准备谋权篡位一事,想必你已经知晓了吧?你才十六岁,这般大的风浪,你一个人是扛不住的。”
“此事就交由你的七皇叔处理,他手腕足够,能震慑宵小。待他成事后便称帝,你是他的亲侄子,他会善待你的。将来……将来待他年岁稍长,你也能独自担负起治国重任,再将皇位交还给你。”
她话音刚落,谢云舟突兀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寝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太后神色诧异:“你笑什么?”
“孙儿笑皇祖母跟孙儿说话,像是在骗三岁小孩。”谢云舟敛起笑意,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七皇叔将来会有自己的孩子,皇祖母怎么保证,那张已经坐上去的龙椅,他会心甘情愿还给孙儿?”
太后一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