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还将谢云舟当孩子,哄着、瞒着,以为他只要乖乖听话就好。
可她忘了,皇家没有真正的孩子,这深宫里长大的少年,心窍远比同龄人多得多。
正如她的小儿子谢逸尘一样。
她下意识别过目光,不敢与谢云舟对视。
“云舟,哀家知道此事对你不公,可眼下也只能如此了!这也是权宜之计。即便不当东晟的皇帝,你也能富贵安逸,平顺喜乐地度过一生。这对你,对你的母族来说,都是好事!”
谢云舟脸上浮起一抹嘲讽的笑,眼底却翻涌着骇人的阴鸷光芒。
“皇祖母,其实孙儿不在乎能不能当上皇帝。”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飘飘的,仿佛在谈论天气。
“只是,孙儿听说白芜姐姐被关进大牢里,遭受了严刑拷打,怪可怜的。”
“你说什么?!”太后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她顾不上思考他话语里的真假,追问道,“她怎么会被关进大牢里?谁干的?”
“不仅她,连同这慈宁宫上上下下近百号宫人,全都被关进大牢里了。”
谢云舟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诛心。
“皇祖母中毒,七皇叔雷霆震怒,认定是宫人下的毒,所以将所有人都进行严刑拷打,务必问出主谋。尤其是白芜姐姐,”他刻意加重了语气,“七皇叔说,她是您最信任的人,贴身伺候,最有可能被奸人收买,给您下毒!”
太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快……快去传旨!”她激动得剧烈咳嗽起来,“让逸尘……咳咳……把白芜放出来!她不会给哀家下毒的,哀家相信她……”
“皇祖母,孙儿做不到。”谢云舟看着她焦急到扭曲的脸,神情却是一片漠然,“七皇叔如今执掌禁军,说一不二。孙儿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太子,主动去触他的霉头,岂不是自讨苦吃?孙儿可不想得罪这东晟未来的皇帝。”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太后心上。
是啊,她把权力都给了谢逸尘,此刻的谢云舟,拿什么去命令他?
“除非,”谢云舟慢悠悠地说,“皇祖母将右符交给孙子。否则,孙子断然不会为了一个宫人,去主动得罪手握大权的七皇叔的。”
太后满脸震惊,如遭雷击。
他怎么知道……她手里还有一枚右符?!
先帝交给她的兵符分为左右两块,皆可调动潜伏于皇宫的精兵。
但右符持有者的权利比左符的大,一旦右符出现,无论左符落于何人之手,精兵皆只听令于右符持有者。
“皇祖母给七皇叔的,是左符吧?”谢云舟看着她惨白的脸,终于笑了,“看来,皇祖母也并非完全信任七皇叔。您怕他翅膀硬了,不听您的话。”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病榻上虚弱不堪的祖母,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皇祖母,孙儿才是父皇的嫡长子,是东晟册封的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
“这右符,理应给孙儿才是。”
“您说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