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哽在喉间。
她比谁都清楚,薛凌能走到今日这一步,究竟有多不易。
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太监,挣扎着爬到如今东厂掌印的显赫之位,更是新帝最为倚重的心腹,他的每一步都历尽腥风血雨。
只要他留在宫里,谢云舟便会赐予他无与伦比的权势与富贵。
“权势和富贵,你当真舍得?”她问。
“那些东西,”薛凌目光落在她脸上,缱绻专注,“跟你比起来,根本一文不值。”
他的眼神太过灼热,许诺只觉得浑身几乎要被烫伤。
她狼狈地别开脸,一种沉重的亏欠感压得她喘不过气。
不,她不能这样自私地利用他。
“大人,我今日对陛下说的话,并非全然是谎言。我们药女的血,的确能让饮血之人对我们产生……迷恋。”
“我之前给你用来压制媚毒的药里,掺了我的血。你服用了,才会对我产生这种无法克制的……痴迷。这种影响,至少要一年不饮我的血,才能解除。我怕一年后,你会后悔今夜的决定。”
说完,她攥紧了衣袖,等待着他的反应。
谁知,薛凌听完后却笑了出来。
“本座今年都二十有七了,快而立之年的人,难道还分不清真心喜欢和一时痴迷?”
他向前一步,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还是说,”他的声音陡然变冷,带着一丝自虐般的尖锐,“你嫌弃本座是个阉人,觉得本座……不配喜欢你?”
“我绝无此意!”许诺急忙否认,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那便不要多说了!”薛凌打断她,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果决。
他像变戏法一样,从宽大的袖中掏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宫女衣衫,塞进她怀里,“快换上这件衣衫,本座带你离宫!”
她接过衣衫,紧紧抱在胸前。
对自由的渴望,对腹中孩子的守护,瞬间压倒了那点微不足道的亏欠感。
“那便有劳大人了!”
夜色深沉,冷宫四周寂静如死,唯有细碎的雪花簌簌飘落。
穿着宫女服的许诺和薛凌一起从冷宫偏门走出。
宫道上空无一人,唯有刺骨的寒意侵袭而来。
宫女的衣衫单薄,薛凌怕她冷,直接脱下自己的大氅盖在她身上:“你现在身子弱,不能受凉!”
“谢大人!”许诺拢了拢大氅。
自从怀孕后,她格外畏寒。
他们没有发现,这一幕已经落入身后不远处一双阴冷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