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她今日去庙里的原因。
她长在有爱仁义的环境中,纵然经历前世悲惨,可人性尚存,谋算胎儿性命,内心深处总觉造孽。
她不怕报应,却怕家人替她承受因果,故而她想替他们每个人都点上长明灯,佑他们此生安宁。
“你若恶毒,那孩子就算没死在腹中,也不会有活的机会。”
谢绥伸臂虚虚揽着她往前走。
上了马车,叶拂衣低低道,“谢谢大人。”
谢谢他没有深究她对侯府的仇恨,也谢谢他的宽容。
“叶凝雪死前,告诉了我叶知秋的生父替二皇子养兵之地,大人可派人潜入看看情况。”
前世听叶知秋和叶凝雪私房话,得知二皇子养了不少私兵,具体在哪,有多少人,两人没细说,她不清楚。
但谢绥扳倒国舅和皇后一党后,二皇子受牵连被皇帝惩治,他带着私兵造反,惹出很大的乱子。
谢绥为平息内乱,加速毒发,早早殒命。
叶拂衣想回报谢绥,便是尽可能多为他提供有用信息。
可谢绥却没急着问地方在哪,而是问她,“如今不叫夫君了?”
他笑着看她,神情是常人见不到的温和。
只温和底下有一丝叫人难以察觉的失落。
昨夜究竟是巧合,还是她算准了他不在侯府的日子,趁他不在布了那局?
她嘴上说信任,实则对他并无十分信任。
但这失落不过转瞬,他换位思考,自己又是否做到全然信任。
没有!
那便不能强求她做到。
每个人都有不能言说的秘密,他有,她亦有资格有。
只她那句夫君,他是喜欢听的,大人二字实在生疏。
叶拂衣没由来的突然脸红了,她胡乱捂住自己的脸,“那,也,也叫的。”
刚还在思虑报仇之事,怎能因他那样一句话,就乱了心神。
不对!
谢绥只将这当做交易,缘何在意她唤他什么。
那大人喜欢我吗?
这话几欲脱口,到底没敢。
她不过是乡间一名不见经传的女子,而他是皇家子,是天上月,愿意配合她做这假夫妻,也是她费心算计来的。
不可草率,再吓跑了他。
谢绥亦在想,她脸红了,是否对自己也动了情丝?
还是自己过于孟浪,姑娘家脸皮薄才如此?
再等等!
父皇昨晚说了,感情都是处出来的,他如今解了毒,有命等得起。
便道,“那还是唤夫君吧,免得被人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