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恩纳·临光。
——未照耀的荣光。
剑雨。
无比美丽的,金色的剑雨,如暴雨般落向敌军阵前。甚至看不清那个一脸麻木沧桑的男人是何时拔剑,他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紧随其后的金色剑光里。
铿锵剑鸣,挡在最前面的敌军甚至没有砸在地上就已经消散。异世界传承自临光家族的剑,在他手中交织出空气摩擦的千丝万缕的斩击。
如此辉煌,如此激昂。
如此的,一往无前。
“。。。。。。”爱花睁大了眼睛。
她一开始真的觉得这个古怪的,很装的大叔对战场的态度很不慎重,对自己的刀剑也漠不关心的样子。可转瞬间,这位一看就是非人类的审神者已经收剑,被他的刀剑们眼睛发亮地围住。
他的表情依旧倦怠冷漠,透着一股日晒雨淋的麻木。但看身边小短刀们的反应,却透露出他们对男人的信任和依恋。
是他派刀剑给自己解了围,仔细想想,他的话语虽然冷漠锋利,却又是极其冷静现实的质询。
不管怎样,这位同僚对自己的训斥是对的。爱花垂下眼睛,示意自己的刀剑进行短暂的修整,然后走了过去。
“喂。”她说。男人在她走过来时就看了过来,那些短刀们立刻让开。爱花注意到他其实有一双很凶的眼睛。但与其说是凶恶,倒不如说是如同刀锋匕首般锐利,透着本人未察觉出的审视。身为审神者,爱花很熟悉这种眼神。
他站在那里等她过来,分明个子很高,投来的目光里却并不让人觉得傲慢。不似贵族官老爷那样等人过来的傲慢,也不是同伴那样的随意。有的人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就透露出一种汲取于深厚底蕴之中的修养。
“我。。。。。。”爱花踌躇了一下,才抬头说:“我不会再逃了。”
她不会回避自己贪功冒进的错误,但有些话,总得说出来才觉得被什么所证明。
爱花说:“哪怕知道上了战场就注定会有这一天,我也以为我早就做好了准备,但真正面对这种境地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没有想象的那么勇敢。”
她现世的亲缘关系也早就断绝,刀剑们永不离弃,爱花本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直到今天,她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刀剑们碎掉。
爱花不愿去想他们那时候说的话,什么碎了可以召唤新的,都会全身心地爱她。人类不是那么没心没肺的东西,删去经历中任何一段记忆都成不了现在的自己,每一段岁月付出感情相伴的东西都是不能舍弃的,一旦失去就会如同剐去血肉般疼痛难耐。根本不是什么可替代可不替代的问题。
但是,她加入时之政府的初衷呢?
那些令她踏入战场的缘由,正是被这场漫长战争波及、却淹没于历史之中,无人伸冤也无处伸冤的普通人。在面对失去的恐惧之前,她险些忘记了自己的初心。幸好,有人点醒了她。
“我会精进自己,更谨慎地对待战场。”爱花说。
你沉默地看着她。
“这些东西,你不必和我说。”
小姑娘受了打击精神崩溃,做出什么都很正常。大部分人在面对至亲挚爱濒死的时候不可能还能冷静地判断是非对错,能做到的已经几乎不能算是人类。
看着爱花一梗的样子,你不以为意地用食指和中指刮擦剑柄。
“当你直面自己所要撼动的是何等庞然之物,当你所见的每一条道路都通往黑暗,却仍然相信,所有的血不会白白流淌。”
“那时,我也不吝啬送出我的祝福。”
说完这些话后,那个男人便带着队伍走了。收了剑的他看起来又变成了那个古板、不近人情的中年人,完全想象不出这样的人拔剑时是何等威严凛然、气势一往无前的模样。
“主人,我们回去吗?”加州清光等了又等,自己的主人还没回过神来。爱花回神,嘀咕了句什么。加州清光没听清楚,“什么?”
“好装。”爱花小声地说。
她很快整理好了心情,对着不远处的队伍说:“收队!”
今天的意外,她必须立刻上报时之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