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原来在这之前发生了这么多有意思的事情啊。”
莺丸捧着茶,望着远处的天空。阳光绚烂,晒得头发微微的烫,但这边的温度实际上很舒适。
“想象不出来。”和泉守兼定盘腿坐在游廊下,扎起的长发垂在胸口,被他缠在手上卷了卷:“每次见加州绕着主人团团转,都感觉怪怪的。”
“我当时见主的时候可是吓了一跳。”鹤丸国永说,“真的是相当有趣的人啊!”
鲶尾藤四郎晃了晃,“但是,那个样子的主人带我去商店的时候会拉着我的手,也会亲自选开得最饱满的蔷薇花摘下来给加州先生调制指甲油。现在就不行呢。”
“一定是因为兄长追主人追得太紧了。”
一身黑西装的薄绿发色的刀剑付丧神叹了口气,“毕竟,兄长他。。。。。。”
“嗯?是在说我吗?”
拐角处,髭切奶黄色的脑袋探了出来,他的怀里抱着五虎退的一只小老虎。
“髭切殿~伤势治疗好了吗?”鲶尾藤四郎问道。
“已经全部修复好了哟。”髭切笑眯眯地走过来,在膝丸让出的位置坐下:“在聊什么?那个。。。。。。弟弟。”
“是膝丸啦兄长!”
膝丸有点委屈地喊道。
“我们在聊主人之前的形象。”莺丸友好地对髭切点了点头:“毕竟我才刚刚显现,想了解一些主人的事情。”
“这个啊。”髭切想了想,弯起眼睛:“那让我再说说——”
除了莺丸之外的众刃:!!!
“不!呃,那个,”顶着髭切笑眯眯的脸,和泉守兼定在同僚们求助的目光中飞速转动着小脑瓜:“我的意思是,比我们在场的,还要早认识主人的刀,应该知道的更多吧?”
说着说着,他也理直气壮起来:“毕竟我们几个都是差不多时间来到本丸的,认识的也只有龙形态的主人啊。”
“乱他们倒是说过在这之前主人是马妖。。。。。。还有像故事里的恶魔什么的。”鲶尾藤四郎说,“听着不像是很好相处的性格,但乱和秋田说不论主人变成什么样子,都要相信主人一直都很温柔。”
“每到这个时候就好羡慕山姥切先生啊,一直都被主人带在身边,什么都知道。”他望着天空,黑色的眼睛闪动着复杂的光。
“嫉妒会变成恶鬼的哦。”髭切说。小老虎在拨弄着他外套的里侧,被顺手捏了捏耳朵。
其他几刃一言难尽地望着他。
莺丸捧起杯子,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虽然有点冒犯,但我也好奇髭切殿没说完的事情呢。”
“呃。。。。。。我去找国广给你们拿茶水和点心。”和泉守兼定爬起来就走。
鲶尾藤四郎和鹤丸国永眨巴着眼睛盯着他:“我们可以和你一起去。”
“那不行。”和泉守兼定戳了戳他们身上的绳子,幸灾乐祸地龇牙:“主人亲自把你们两个吊起来说要吊够三个小时,谁让你们马当番把马粪丢得到处都是,还砸中了去做农活的刀剑。”
被一根绳子捆在一起的鲶尾和鹤丸:“啊哈哈哈哈哈。。。。。。”
两刃哀怨地看着潇洒离开的和泉守兼定。
髭切愉快地看着他们的表情变化,说:“嗯,那我说了哦?关于——主人是怎么把我和弟弟带回来的事情。”
被带回去粗暴地简易治疗一番后就被审问、在台下被监管着等待自己的审判结果落下的时候,髭切其实什么也没想。
人类总是将一些期望寄托于器物上,作为源氏重宝更是知道自己是如何被一个家族悉心爱护照顾着,斩杀源氏的敌人。但除此之外,髭切更是在漫长的岁月里旁观着源氏的起起落落,被藏在屋顶风吹雨打很多年,被献予敌对的平氏,这对于刀剑来说都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只是,既然蒙受了恩泽化为人身,接触到了萌生的人类的欲念,那么总有些事情不能再说身不由己。
赖朝和义经的悲剧固然遗憾,但髭切不觉得他一定要像赖朝那样对待弟弟。说到底他也只是一把刀,即使被源氏供奉影响,可他始终不会成为持有过他的人中的哪一个。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拥有源氏重宝,但实际上,髭切并没有产生多少针对那个源氏子弟的愤怒。只是刀而已,因为没有用被丢弃、被发泄怒火毁掉、在各种意外中折断、被遗忘而生锈直到永远无法出鞘,都很正常。
他只是这一次没有回应自己不认可的主人。哪怕对方也是一个源氏,髭切会为了这个姓氏为他作战,保护他的命,履行一把刀该做的一切,却做不到支持对方的欲念。
他唯一低估的只有人心。对源氏的信任让髭切没想到他会因此对膝丸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