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重不同的发音酝酿出黏腻温吞的绵长腔调,格外挑人神经。
影森雫轻轻应声。
她和亡夫之间的相处,并没有所谓的脸红心跳,仅剩下同路人应有的欣赏和认可。
就算在不为人知的夜深人静时,萦绕在影森雫心间的,也不见陷于爱河后的各种憧憬,而是指向了五条悟的邪念。
自顾自扯断与五条悟建立的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关系,甚至算不得是报复,只是欺骗自己可以从此行为蜕变成人——恶劣的自我满足。
但五条悟,仅仅是耳朵偶尔因为他的动作不经意贴过来的五条悟。
感觉到他那样一个散发着热度的微小点位,影森雫就觉得自己的灵魂被烫到,肮脏的、湿漉漉的欲望不知疲倦地滋生着。
她在复燃。
男人却仅仅将头颅窝在她脖颈,不说话。
影森雫忽然涌现出一股疲惫。
最近,影森雫实在没什么食欲。
宛若被唤醒久远的身体记忆,影森雫用餐时,找回了以前常用的方法,一板一眼。
速度慢下来,过于分心其他的东西,连食物都缺少了应有的诱惑力,近期的她比远期的她少吃了三分之一的饭。
“距离感”——拿着餐具的五条悟总是瞅着她,跟她蹦出这个词。
饥饿令影森雫缺乏力气,连锻炼的目标要求都被五条悟酌情减少,做什么都无精打采。
她眼神熟练地开始失焦,又突然的暂停。
“你的手在抖。”睫毛扇动,影森雫绞紧了五条悟颤抖的指尖。
伏在她身上的男人,眼眶里比床头灯还要耀眼的蓝色掀起来,带着被她淋湿过的朦胧,睫毛同样被她所摧残的粘粘凌乱。
他在害怕什么呢。
无论怎样努力的思考,也无法达成理解。
五条悟顿了顿:“……我去做点宵夜。”
影森雫捧住了他的脸。
说。
“太晚了。”
*
影森雫无法不与五条悟维持着这种关系。
异常。
不健康。
甚至无关于快乐。
最开始,确实燃烧了一部分理智。
“明明已经在饥饿着,却什么都吃不下……真是可怜。”
宛若怜惜的呓语,紧贴着耳骨的汽音,睫毛下翻涌着什么的五条悟。
他说:“我会喂饱你的。”
餐桌上,投下他扭曲蠕动的影。
浓稠的墨色,往外延展着,汲取着,吞噬着,扭曲成骇人的漩涡。
“思考”这一能力被吸纳进去,人们什么都不剩了。
在泥沼里挣扎的人们,受毁灭欲所驱使的人们。
若即若离的触碰。
他们只能得到这个。
闷热到无法发出呐喊,潮湿到眼泪是不足以被重视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