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她应该庆幸今日的五条悟并没有为她增添新吻痕的打算。
胡思乱想着,门扉准时打开。
五条悟一言不发地走进来,将睡前的牛奶塞进她手里。
她眨来眨去。于是视野中,一瞬是虚无的暗,一瞬是冷凝的五条悟。
白日里买蛋糕时,他还有很多话说,唇角落不下来。
可事到如今,他又噙着平直的唇线,沟通的欲望近乎不存在。
难以探寻到在想什么的五条悟被她眼皮来回分割,却佁然不动。
“啪。”
最后,只剩下床头灯熄灭的音。
*
说到底,互相没有对方的那十二年,遇到困难和挫折的时候,需要对方陪伴和支持的时候,他们都独自坚持下来了。
既然如此,说不说话、委不委屈、想不想念、喜不喜欢……为什么不能够成为无关紧要的事呢?
人和大部分人之间的缘分都是很浅薄的。就像植物和朝露一样短暂。并非凭借努力就可以弥补的。
担任着拔除诅咒的咒术师,从小时候开始就不断见证着离别和丑恶的五条悟,应该比她更明白这个道理才对。
眼神发散间,针头刺进皮肤,涌出鲜红。
少女时代,影森雫的身体上常常会出现伤口。
母亲对她寄托着沉重的期待,为她制定了几乎没有时间喘息的训练表。
即便是体术方面的巩固和训练,也容易获得疼痛。
每当这个时候,母亲就泪眼汪汪地替她涂药,机械地咀嚼着“坚持到觉醒术式就可以了”。
但,“四肢笨拙力气还小”、“没有天赋”、“皮肤细的太过于娇气”,是木工师傅帮助她训练时发出的评价。
被她梳起来的辫子总是比旁人要斜的,盘发的形状也没那么美观。
摸索手工制作的时候,经常会不小心被钉子之类的工具划到手,甚至需要比常人花费更多的时间去理解。
相比之下,血液比成果更加慷慨。
影森雫眨动双眼。
微小的圆点,伴随着绯红的加深,携带细密而尖锐的痛意。
耳边肥皂剧台词不停。她面不改色地踏往浴室,感受清水冰凉。
五条悟的刷牙杯,淡蓝色,有关于他的眼睛。
同色系的蓝色牙刷,情侣款,挨着她黑色的牙刷,充盈着褪不下去的孩子气,带动着深沉的黑色轻盈。
为什么,明明依偎在一起,却无法被对方所填满。
为什么,胸膛埋着颗空掉一小块的心脏。
为什么,要招惹她的唇舌,捉摸她的头发,冲她发出那俏皮的、可爱的、可恨的笑声。
……背叛者。
剥夺了她踏实感的背叛者。
她的灵魂到底在叫嚣着什么呢?
听不见。
难以辨认。
只会令她虚弱且显得她可悲的叫嚣声,它为什么要响彻在她的身体里?
无法被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