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的冷光映照不进眼底,嘴角牵扯出轻笑。
影森雫下意识感觉到口干舌燥,摸向经常摆放着茶杯的桌角,却只摸了个空,想起来并没有把茶杯带回屋子里。
椅子腿因为剐蹭地面而发出刺耳声响的时候,客厅里的电视音停了。
五条悟正在接电话。
隔着房门,他的声音很轻,几乎比方才的演员念白还要轻。
被他咀嚼过的名字包含着他的笑意,是很好听的“惠”。
影森雫耷拉着眼,摸了摸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门把手。
伫立半晌。
“吱呀”一声,门被她打开。
客厅间的暖黄顺着门缝倾泻进来。
他亦跟随着流动的暖色侧过头,传递出浸透眼罩的柔和视线。
那些柔软的白色发梢微微摆动,原本平直的唇角也多了些弧度,容光焕发。
影森雫走向厨房。
短暂的应声,轻飘飘,并没有被她甩远——
联络结束,由男人投射下来的墨色渐渐在地面上晕染开,所持有的面积一直扩大到包裹住她的身体。
接下来,无论她怎样变换着行走的速度或者迈步的距离,男人都轻巧地黏在她身后半步。
并没有造成触碰。
五条悟的身体也偏向于低温。
即便如此,影森雫也觉得背后像是有某种热度正在追随着她,心跳比迈步还要快。
过短的距离,藏蓝色的拖鞋正阴魂不散地追着她后脚跟。
似乎一不留神便会被男人抓住,吞吃入腹。
迫切促使她着急迈步。
心脏跳到嗓子眼,伴随着头晕脚轻的干呕感。
怕什么来什么。深一脚浅一脚地神游中,影森雫忽的一滑,迅速失衡。
比绝望更快的,是五条悟的环抱。
紧身打底衫,今日并没有翻起一截袖子。手臂略微上抬,深沉的色彩便勾勒出凹凸不平的立体线条,视觉效果火辣。原本栖息在褶皱里的灯光,也随着他动作而融入整体的亮处。
然后,是扑鼻而来的淡香。雪、风、植物、糕点、食材、灶火、洗洁精、润唇膏、沐浴露、护手霜、鞋油……许多他接触过、使用过的东西所产生的味道萦绕在他身上,汇聚成独属于五条悟的味道。
脊背贴住胸膛。
腰肢被缠绕着的手臂收拢。
影森雫完全地框入在世界上最小的牢笼里。
某种已然得偿所愿的,极度恼人的轻笑声,在她耳边乍起。
影森雫耳朵发烫。
她站好身子,抬起头,准备兴师问罪、无理取闹。
恰好。
五条悟俯下身。
堵住了她的所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