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蓝色总是来临的更早一些。于是,薄透的洁白纱帘又映出晨辉。
湿漉漉的吐息让影森雫回想起夏季的热空气,同样是裹在她身上的质地。
生理性泪水总是控制不住。影森雫怀疑她的眼睛又在褪色。
只要她进入到六眼的视线里,世界总会潮润变形。
骨头被烧尽,内脏开始胀破,血肉正在软化。身体无法以自我意识为圣旨。
这应当是需要她去抨击的摧毁性行为。
可破坏力十足的吐息中,她已经瘫成一块烂泥,记不清自己的名字,认不出对方的名字。
堆积在眼眶的泪意更汹涌了。
影森雫蹙着眉,不想再浪费体内的水分。
但难以遏制。
“……”
视野里模糊着面容的男人从她脖颈处离开,用目光描她面部的线条。
影森雫形容不出来他眼神的质地。
明明是看不清的,可她却觉得相当恼人。她本就心烦意乱,如今更是被他瞧的如坐针毡。
片刻后。
他托住她的后脑勺,掌心贴着她的后背,防止她因为脱力而倒下。
他问:“他对你好吗?小雫。”
影森雫猛地惊醒。
*
苍白的脸色,因为常年宅家工作。
大抵是身体贫血,不涂口红的时候,影森雫的唇色总是太浅。
稍微抿了下嘴,她镜面中的脸庞被毛巾挡住。
玄关,有门扉被指纹解锁。
踱步的声音紧随其后,混杂着男人拖拽出长音的呼唤。
他没有得到回复。
听着五条悟绕过客厅,听着五条悟绕过他自己的卧室,听着五条悟制造出那种几乎被她笃定他现在正唇角微扬着的撒娇式腔调……影森雫没有扭头,继续擦拭。
衣柜里挂着固体的香薰,颜色很丑。来自于看到她自己做过一块,便就有样学样的男人。因为添加了太多稀奇古怪的小巧思,样式反而很怪,味道中规中矩。
“……怎么不理我呢?”很快,五条悟一步步挪动到能扭曲人影的水痕范围,像是一团走动的色块。
注视着悬挂着的那块香薰,影森雫蹙眉,叹了口气。
大抵是自讨没趣,他歪着头静了静,便拿着购物袋走回客厅。
闻着那股中规中矩的味道,影森雫略微泄气。
按照习惯,她现在应该去浴室清洗这条毛巾,再晾晒起来,拿条崭新的干燥毛巾擦拭水痕。
但五条悟回来了。
并且,他现在就在客厅——通往浴室的必经之路。眼神闪烁几次,影森雫站在原地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