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似乎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剧痛。
黑暗,那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黑暗。
叶英睁开眼时,眼前就是一片浓稠的、化不开的黑暗。
不,不是睁开眼。
他根本没有“睁开”的感觉。眼皮动了,可光没有进来。
肋骨那边闷闷地钝痛,肩胛骨更是火辣辣地烧着。
他试着提了口气想运转内力,却发现丹田里空荡荡的,经脉也滞涩得厉害。
他还活着。
可这是哪儿?
如此陌生的感觉,我之前也目不能视吗?
不,不是的。
他心头一沉,但却没让自己慌乱下去。
静下心,其他感官便清晰起来。
首先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草药味,不远处有火焰灼烧药罐的声音,药液在罐中翻滚。似乎有个老者在慢悠悠地对着身旁的小童说些什么。
“师父,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啊?伤重成这样,七天了都还没起。”医童边捣药边小声问,“穿的那身衣裳料子可好了,还有那块玉佩,看着就不是寻常人家有的。”
“少打听。”老大夫声音更低了,“这年头,稀奇古怪的事还少吗?尤其是京城里那些江湖人士,就算是伤重成这样,又哪里奇怪了?……咱们只管治病救人,别的少管。小心惹祸上身。”
“可他的伤……”
“哎,淤血压了经脉,又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能不能好,看造化吧。”老大夫叹了口气,“那位官小姐给了那么多银子,咱们尽心就是。至于别的……不是咱们该操心的。”
医童“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叶英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
是在说他吗?
可惜他现在举步维艰。
身下粗硬的木板床铺了层不厚的褥子。胸口和后背都被布带紧紧缠着,稍微吸气就勒得生疼。
他尝试抬了抬右手手指,敲了敲床板发出一声轻响。
“哎呀,可算醒了!”
那脚步声靠近,停在床边。
“别动,千万别动。”那声音苍老,带着点口音,“您这伤啊,一动就得坏事。”
一只老人粗糙的手扶住他右肩,另一只手将碗沿凑到他唇边。小口给他喂了些温水。
叶英小口喝着。水流过干裂的喉咙,终于让他精神为之清明了些许。
“……多谢。”他声音嘶哑。
“谢老朽做啥?”老大夫接过空碗,“您该谢是那位送您来的小姐。说话客气,一出手就是一百两的银票,还叮嘱老朽用最好的药呢。”
小姐?叶英一怔。
似乎……没有任何印象。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
他立刻凝神去想,脑子里却空空荡荡。甚至还感觉到一阵闷疼。
隐隐约约能回想起来的只是一些剑招、心法、内力流转的关窍——这些关于“武”的东西,像刻在骨血里,清晰得惊人。
一套剑法如何起势,如何变招,气走哪条经脉,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是唯独有关于人的所有记忆,却空白一片。
他是谁?从何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