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躺在这里?那位“小姐”又是谁?
没有。一丝痕迹也无。
甚至就连姓氏他都有些想不起来。
“……我,”他开口,声音涩得厉害,“是谁?”
他总觉得……
不该这样,似乎他好像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事……
似乎他不该这样出现在这里,似乎……他还有家。
家里有谁来着?……山庄……什么山庄?
是什么?
那两个字……是藏剑吗?
想不起来。
“我的眼睛……”
老大夫沉默了半晌。
“您被送来时,”他慢慢说,“头上也有伤。这记不得事,眼睛也瞧不见……怕是颅内有淤血,压着了。”
失忆。
眼盲。
叶英唇抿成一条直线,搁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您也别太焦心。”老大夫语气缓和了些,“等您淤血散了,兴许就能慢慢想起来了。”
他说着窸窸窣窣地在枕头下摸索,拿出两样东西,放进叶英手里。
“您身上就剩下这两样物件了。一块玉佩,一个香囊。香囊里装着三十两银子,是那位小姐留给您的盘缠,说是若您醒了,总要有路费傍身。”
叶英先触到一块微凉的玉。指尖细细抚过,玉质温润,正面雕着繁复纹路。而在中央,他摸到了一个清晰的刻痕。
他顺着那痕迹,一笔一划地描。
葉。
叶。
他姓叶。
心里某处微微一定。
另一件则是个丝绸香囊,触手柔软。他摩挲着,终于在系带旁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指腹触到一点极其细微的凸起——是绣上去的,也是个字。
林。
“这香囊绣得精巧,藏字的心思也细,”老大夫在旁叹道,“定是位细心人。只可惜那姑娘放下银两和嘱托便走了,连个姓名住处都未曾留下,只说有缘或会再来瞧瞧。”
叶英握着玉佩和香囊,沉默着。
重伤,失忆,目不能视。被一个只留下一个姓氏、来历不明的“小姐”所救。
太巧,也太怪。
是陷阱?还是……
他凝神在空茫的黑暗中搜寻。似乎……有什么被“林”字牵动了一下。
车轮碾过石路的轱辘声,有些急。
一个女子的声音,平静,却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简短地吩咐:“……送济世堂。”
为何救他?
江湖中人,最忌讳欠下来历不明、意图难测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