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他原本急促滚烫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紧蹙的眉头也舒展了一些。
林芊雅松了一口气,这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
她连忙将手腕挪开,用剩下的一点干净布料草草缠住伤口。失血带来的虚弱和洞中刺骨的寒意交织在一起,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只能靠在岩石上喘息。
她看着他趋于平缓的睡颜,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有一身好武功,却似乎无门无派。
他沉默寡言,行事却果决利落。
他明明目不能视,却总能在危急时刻精准地护住她。
还有那头白发……是练功所致,还是另有隐情?
罢了,现在想这些也无用。
她摇摇头,甩开纷乱的思绪。眼下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带他一起活下去。
洞中不知又过了多久,或许又是一日。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寒冷饥饿疼痛和越来越沉重的疲惫,在清晰地提醒着生命的流逝。
她的血似乎暂时压制了他的高烧,但并未根治,他的气息依旧微弱,昏迷的时间远多于清醒。
偶尔,他会短暂地醒来片刻,那双灰蒙蒙没有焦距的眼睛,会准确地“望”向她所在的方向,眼神迷茫而脆弱,仿佛在黑暗与混沌中,本能地确认她这个唯一的存在是否还在。
每当她感觉到那道无声的“注视”,没过多久,那点微弱的清明便会再次消失,重新陷入沉睡。
而她自己的状态也越来越糟。
失血寒冷饥饿,还有左腿越来越难以忍受的疼痛,都在不断侵蚀她的体力与意志。
不能坐以待毙。
她折下一根断裂的相对趁手的石柱,充作拐杖,拖着那条几乎麻木的伤腿,开始艰难地探索这个巨大的溶洞。
大部分地方都是死路,或被水潭阻隔。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走到一处狭窄幽深的甬道前,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凉风,正从深处徐徐吹来。
有风!
有风就可能有出口!
有希望。
她立刻转身,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尽管每一步都疼得她眼前发黑返回叶英身边。
“叶公子……”她喘息着,伸手去扶他,“我找到路了,或许能出去。你撑住,我带你出去。”
移动的剧痛让昏迷中的人再次被惊醒。
“呃……”他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那双灰蒙蒙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她,右额角那朵梅花印记在苍白肤色的映衬下,红得惊心,也脆弱得惊心。
“姑娘……你……”
“别说话,省些力气。”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才将他大半重量架在自己未受伤的右肩上。
他远比看起来要沉重,这副修长挺拔的身躯里,是习武之人扎实的骨量与分量。
林芊雅只觉得肩上一沉,左腿的伤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冷汗瞬间湿透了鬓角。
“我看到光了……”她喘着粗气,声音因极度的疲惫和疼痛而发颤,却异常坚定地重复着,不知是在鼓励他,还是在鼓励自己,“就快到了,真的……就快到了。”
前方甬道深处,其实依旧是一片浓稠的黑暗,根本没有任何光亮。
但她必须给自己,也给他一个坚持下去的信念。
……爹爹还在江陵,生死未卜,他需要我。
……这个人救了我两次,我不能让他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