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芊雅安心养伤,每日看书,下棋,偶尔在院子里走走。春华则负责打理内外,将府中整顿得滴水不漏。
期间,叶英又来过两次。
第一次,林芊雅以服了药正睡着为由推了。第二次,她说精神不济,改日再叙。
春华有些不解:“小姐,叶公子是关心您,您为何……”
“我知道。”林芊雅打断她,目光落在窗外,“正是因为他关心,我才不能见。”
“为什么?”
林芊雅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道:“春华,你说……我这样算计人心,步步为营,是不是很可怕?”
春华愣住了:“小姐是为了自保,为了老爷……”
“是啊,是为了自保。”林芊雅笑了笑,笑意有些苍凉,“可这样的我,连自己都觉得面目可憎。又怎么配……去见他那样的人?”
他是纯粹的。即便失忆,即便目盲,他救她时的心思是纯粹的,留玉佩时的心思也是纯粹的。他像一柄剑,直来直往,光华凛冽。
而她,早已在这潭浑水里浸染得一身泥泞,满腹算计。
不见,也好。
至少……还能在他心里,留一个还算干净的印象。
“小姐……”春华眼圈红了,“您别这么说,您是最好的……”
林芊雅摇摇头,不再说话。
又过了两日,春华兴冲冲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小姐!老爷来信了!是给您的!”
林芊雅接过信,拆开。
父亲的字迹依旧沉稳,先问了她身体,然后才切入正题——
“刘家之事,为父已知晓。吾儿处理得甚好,借力打力,分寸得当。然切记,勿要赶尽杀绝,亦勿要过早亮出底牌。朝堂之事,瞬息万变,留一线,或有余地。家中诸事,你可全权处置。为父归期在即,勿念。”
她看完信,久久未动。
父亲说她处理得好,却也提醒她不要赶尽杀绝。
是啊,朝堂之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今日刘家倒了,明日或许又有张家,李家。逼得太紧,反而会让其他人兔死狐悲,联合起来反噬。
父亲是在教她,杀人要诛心,但也要留三分余地,以便日后转圜。
她将信折好,收进抽屉。
窗外的阳光很好,海棠花簌簌落下几片花瓣。
一切似乎都平静下来了。
但林芊雅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仍在涌动。刘家还未彻底倒下,南疆使臣还在京城,父亲归期未定,她的名声……如今也待解决。
还有叶英。
她想起那块温润的玉佩,还收在妆台的匣子里。
她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那双没有焦距却仿佛能看进人心的灰眸。
他现在……在做什么?伤好点了吗?有没有……想起什么?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狠狠掐灭了。
林芊雅,清醒一点。
你现在没空想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