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林承泽打断她,“招赘的事,暂时不提。陛下既然要施恩,就不会让你招赘——那太打皇室的脸。他要么给你指个好人家,要么干脆把你指给某个皇子做侧妃,以示笼络。”
林芊雅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被单。
侧妃?
给那些她连面都没见过的皇子做妾?
“我不会同意。”她说,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
林承泽看着她,眼神复杂。
“雅儿,这不是你同不同意的问题。”他叹了口气,“陛下的旨意下来,除非我辞官,带着你远走高飞,否则我们没得选。”
屋里又陷入了沉默。
林芊雅盯着被子,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辞官?不可能。
父亲在朝中经营这么多年,根基都在这里,一旦辞官,那些仇家不会放过他们。
远走高飞?她这副身子,能走到哪里去?
可让她去给皇子做侧妃,活在深宫后院和一群女人争宠斗艳,她宁可死。
“爹,”她抬起头,看着父亲,“如果……如果我自己先定下亲事呢?”
她顿了顿,继续说:“找个需要相府助力,又不在乎名声的人家。比如那些根基不稳急需靠山的新贵,或者,那些想往上爬却苦无门路的寒门子弟。我们各取所需,他得势,我得自由。”
她说得很冷静,像在分析一桩生意。
林承泽看着她,心里那股痛楚又涌了上来。
他的雅儿,本该是被捧在手心里无忧无虑长大的千金小姐。
可现在,她却要拿自己的婚事当筹码,去和人谈交易。
“雅儿,”他声音沙哑,“爹不想你这样。”
“我知道。”林芊雅轻声说,“可爹,我们没有别的路走了。”
她看着父亲,眼神很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刘家倒了,可南安王府还在,朝中那些眼红你的人还在。
陛下现在拉拢你,是因为你还有用。可一旦你没用了,或者他找到了更好用的刀,我们林家就是下一个刘家。”
她说得直接,甚至有些残忍。
可林承泽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朝堂之上,从来都是你死我活。
今天风光无限,明天就可能身首异处。
他能在宰相这个位置上坐这么多年,靠的不是圣眷,是步步为营,是算无遗策。
可现在,他算不动了。
因为他有了软肋。
他的雅儿。
“爹,”林芊雅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南安王府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林承泽回过神,眼神冷了下来。
“萧琰那小子,不足为虑。”他说,“可他爹南安王,是个老狐狸。刘家倒台,他肯定嗅到了风声,知道是我们动的手。他暂时不会明着来,但暗地里不会罢休。”
“那……”
“先按兵不动。”林承泽说,“陛下现在正盯着这些功臣,谁先冒头,谁先倒霉。南安王不傻,他不会这时候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