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最紧要的,不是追究过去,而是安排好未来。
女儿的名声已经毁了,外面传得那么难听,现在满京城都知道她“和陌生男子独处三天三夜”,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扑上来。
她需要一个归宿。
一个绝对可靠、能护住她、也能让她安心的归宿。
林承泽的脑海里,缓缓浮现出那个白发剑客的身影。
武功高强,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雅儿;品性端正,两次出手都不求回报;更重要的是,雅儿对他……
林承泽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她从小就没对谁动过心。南安王世子萧琰,那是父母之命,她从来没说过喜欢,退婚时也没见她有多难过。可对这个叶英,她瞒着,藏着,连提都不肯提,手腕上那道疤却替他挡了所有追问。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只是她不敢说。
她太清醒了,清醒到知道自己身陷漩涡,清醒到不敢把任何人扯进来,尤其是……她在意的人。
林承泽的心又揪了一下。
他的雅儿,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活一次?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慢慢踱步。
思绪越来越清晰。
既然女儿不敢,那就由他来推一把。
第二天下午,林承泽去了女儿院里。
林芊雅正靠在窗边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叫了声“爹”。
林承泽在她对面坐下,打量了她一会儿。脸色还是苍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手腕上的纱布换过了,新的,白白净净的,看不见底下那道疤。
“手腕还疼吗?”他问。
林芊雅摇摇头:“好多了。”
林承泽点点头,没再追问伤口的事。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雅儿,爹想好了。你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林芊雅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着父亲,没说话。
林承泽继续说:“现在外面传得那么难听,爹虽然不看重名节知道清者自清的道理,可那些豺狼虎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爹得给你找个靠得住的人,越快越好。”
林芊雅垂下眼,盯着自己的手指。
“爹有合适的人选了?”她问,声音很轻。
“有。”林承泽说,“爹的门生里,有几个今年参加科举的,人品才学都不错。等放榜了,爹挑一个家世清白、性子稳重的,给你定下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正好,三年一度的科举就在下个月。到时候,咱们来个‘榜下捉婿’,挑个新科进士,风风光光地把你嫁出去。外头那些流言,也就没人敢再提了。”
他说得很自然,像早就计划好了一样。
林芊雅听着,心里却一片冰凉。
榜下捉婿。
挑个新科进士。
听起来多好啊,风光,体面,还能堵住那些人的嘴。
可她心里那点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盼,就这么被父亲轻描淡写地掐灭了。
她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就……听爹的安排吧。”
林承泽看着她低垂的侧脸,看着她紧紧攥着衣角的手指,心里那阵疼又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