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公子……求您……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
“小姐她……她现在名声全毁了……外面传得那么难听,说她和男人在山涧里待了三天三夜,说她不干不净……那些人都等着看她笑话,等着踩她一脚……”
“老爷说……说要在科举放榜后,给她找个新科进士定亲……可、可那些人,哪个不是冲着相府的门第来的?哪个会真心待小姐好?小姐身子弱,心思又重,要是嫁错了人……她、她这辈子就完了啊……”
春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糊了满脸。
叶英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春华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孤注一掷的勇气。她抹了把眼泪,声音嘶哑却清晰:
“叶公子……奴婢知道,您救过小姐两次,小姐也救过您……你们之间,有恩情,也有……也有别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
“小姐她……她喜欢您。”
叶英的呼吸几不可查地滞了一瞬。
春华没注意到,她继续哭着说:
“小姐不敢说,她从来不敢说……她觉得自己是麻烦,怕连累您,所以把您推得远远的……可奴婢知道,她夜里睡不着,看着窗外发呆的时候,想的是谁;她手腕上那道疤,是为了谁留下的……”
“叶公子……求求您……求您报答恩情也好,可怜小姐也好……去参加招亲吧……”
“老爷说要榜下捉婿,可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小姐真正想嫁的人,是您啊……”
“您要是不去……小姐就只能嫁给一个她不喜欢、也不喜欢她的人,在后宅里枯萎一辈子……她那么好的一个人,不该这样啊……”
春华说完,伏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她压抑的啜泣声。
叶英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他的眼睛望着虚空,却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黑暗,看到了那个在溶洞里背着他一步步往前挪的单薄身影,看到了她手腕上那道狰狞的疤,看到了她推开他时,那双平静却掩不住痛楚的眼睛。
她说:远离我吧。
她说:我是个麻烦。
可她的小丫鬟跪在这里,哭得撕心裂肺,说她喜欢他,说她会在后宅枯萎一辈子。
叶英缓缓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还有最后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知道了”。
他知道她身陷麻烦,知道她顾虑重重,知道她不敢靠近。
可他也知道,他不能就这样转身离开。
那不是他的道。
剑者的道,是直面,是守护,不是逃避。
许久,叶英睁开眼。
他站起身,走到春华面前弯腰伸手,虚扶了一下。
“起来吧。”他说,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沉。
春华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叶英“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告诉林小姐——”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像在许下一个承诺。
“叶某,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