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承泽站在绣楼二层,看着楼下那片攒动的人头。
外面热闹得很,敲锣打鼓,人声鼎沸。
那里面的人,说不准以后便有一个要管他叫岳父,管他的雅儿叫夫人。
不,或者,只有那个人才是他心目中想要的女婿。
那个叫叶英的白发剑客。
三天前,春华红着眼睛回来跪在地上:
“老爷,叶公子……他答应去了。”
那时,他就知道他会来。
叶英那个人,他其实派人查过。
查不到来历,查不到背景,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唯一知道的是他武功极高,在云来居接住坠楼的雅儿时身法快得惊人。
后来坠崖那次,暗卫回报说,叶英斩断缰绳那一下,又快又准,没有几十年苦功练不出来。
这样的人,本该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可偏偏没人认识他。
更奇怪的是,他失忆了。
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就像一张白纸。可以画上最美的图画,也可能染上最脏的墨迹。
林承泽不敢赌。
可他没得选。
雅儿的名声已经毁了。
不是被刘家算计的那种毁,是她自己把自己逼到绝路上的毁。刘家倒台前,为了败坏她的名声,放出去的那些话,坠崖、和陌生男子独处三天三夜,现在满京城都在传,传得有鼻子有眼,连细节都编出来了。那些话难听得他都不想复述。
这种情况下,别说正经人家不敢娶,就算有人敢,他也信不过。
谁知道来的会是人是鬼?
倒还不如自己选一个起码应该算是能拿捏得住根底的。
他的雅儿,要嫁人了。
嫁得这样仓促。
一个绣楼招亲,一个抢到绣球的陌生剑客。
可这已经是他能为女儿谋到的,最好的一条路了。
刘家倒了,但恶名留在了雅儿身上。南安王府还在暗处盯着,朝中那些眼红他位置的人,随时可能用更下作的手段把雅儿拖进泥潭。陛下那边态度暧昧,既要用他,又要防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拿雅儿的婚事做文章。
他等不起,雅儿更等不起。
所以他才用了这招,把选择权看似交给了天意,实则……交给了他早已看中的人。
武功高强,心性沉稳,遇事不乱。最重要的是,雅儿对他……不一样。
林承泽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她从小就对人情世故看得透,对谁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客气,但疏离。就连当年和南安王世子定亲,她也没什么特别反应,好像那只是父亲安排的一桩事,与她本人无关。
可对这个叶英,她藏了,瞒了,连提都不肯提,手腕上留了那道疤却替他挡了所有追问。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只是她不敢承认。
她太清醒了,清醒到知道自己身陷漩涡,清醒到不敢把任何在意的人扯进来。
所以她推开他,用最决绝的方式,告诉他远离,告诉他不必再见。
可越是这样,林承泽越是心疼。
他的雅儿,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