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英手臂环过来时,林芊雅才真切地感受到两人身量的差距。
她坐在床沿,头顶却也才到他胸口位置。被他整个圈进怀里时,脸便只能埋在他颈窝处了。
他身形看着修长,可真正抱住时,她才发觉那看似单薄的骨架下竟也藏着内敛的力量。手臂结实,胸膛宽阔,便将她完全笼住了。
叶英低头吻她时,她也不得不微微仰起脸。
他一只手便托在她后颈处,力道温和却也不容拒绝地固定着她的位置。
“重不重?”叶英稍稍退开些,低声问道。
林芊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那凤冠。她轻轻摇头:“还、还好……”
其实很重,压得她脖子都酸了。本来丫鬟早该替她取下的,可新婚之夜自己动手似乎又有些失礼,她便一直忍着。
叶英却像是看出来了。
他松开环在她腰后的手,抬起来小心地探向她发顶。指尖碰到那些繁复的金饰和珠串时顿了顿。他虽刚复明不久,对这等精细物件还不算太熟稔,但动作却依旧稳当。他摸索着找到固定的簪子,便慢慢抽了出来。
林芊雅僵着不敢动。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偶尔擦过她的发丝,碰到她的头皮。那触感很轻,却带着一种陌生的亲密,让她耳根都发起热来。
凤冠终于被取了下来。叶英随手将它放在旁边的妆台上。
少了那沉重的负担,林芊雅下意识便松了口气。可这轻松只持续了一瞬——因为叶英的手又回来了,这回直接便抚上了她的后颈。
掌心温热,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她颈后细腻的皮肤。
林芊雅浑身一颤,呼吸便都乱了。
叶英没等她回答。他重新低下头,吻了上来。这次便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林芊雅被吻得呼吸不畅,下意识想往后躲,可身后却就是床柱,退无可退。他的手稳稳托着她,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她嫁衣最外层的系带。
动作不紧不慢,却精准得让她心惊。
层层叠叠的嫁衣便被他一层层耐心地剥开。大红的外袍,绣着金线鸾凤的霞帔,繁复的腰带……一件件滑落,便堆在了床沿。
林芊雅能感觉到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越来越多,微凉的空气激得她起了一层细小的战栗。可紧接着,他温热的掌心覆上来,便驱散了那点凉意。
她身上只剩一件贴身的素色中衣时,叶英终于停了下来。
他稍稍退开些,借着烛光看她。
她太娇小了,被他圈在怀里,仿佛能被完全笼罩。这竟是他第一次真正看见她的模样。
并非时下推崇的明艳夺目之美,而是清丽如远山含黛,气质如莲,却也带着挥不去的病弱气,但仪态端静,是世家仔细教养出的模样。
他却不知旁人如何看,但……他觉得很好。
倒不是因为容貌如何才觉得很好,而是因为她是林芊雅,是他的妻子,所以他看着便觉得好。
他想起溶洞里,她背着他一步步往外挪时的样子。那时她也是这样瘦弱,却撑着他大半的重量。当时他虽看不见,却能感觉到她的颤抖和坚持。
他心里那点灼热的冲动,忽然便掺进了一丝实实在在的心疼。
他重新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落在唇上。动作很轻,倒像在安抚。
“怕吗?”他低声问道。
林芊雅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望进他那双此刻清晰映着自己影子的灰眸里。
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不怕。
陌生亲密的触碰,未知的一切,都让她本能地紧张。但比起这些,此刻心里更多的却是一种终于落地的踏实,还有一种近乎奢侈的喜悦,兜兜转转,险死还生,最后红烛下的人竟是叶英。
这便够了。
叶英看着她眼里的依赖和信任,便没再问。
他只是重新吻住她,动作比刚才却更温柔了些。
……
红烛燃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