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虚空之中,纯阳子正对着面前一片光幕咬牙切齿。
那光幕是连接两个相邻世界的界壁通讯窗口,此刻上面只显示着一行冰冷且毫无感情的文字:
【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您还不是他她的好友。请先发送好友请求。】
纯阳子盯着这行字,白眉倒竖,宽大的道袖无风自动。
“发发发,我发你大爷!”
老道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自这方天地初开、规则成形时便与之共生,说是此界之灵也不为过。
他见过不少其他世界,也与那些世界的守护者打过交道。大多数都好说话,讲究个规矩体面,像他这般有事说事、有理讲理。
可他活了这万亿年,还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手指发抖地点向发送好友请求的虚影按钮,那按钮他这几个月来已经戳了不下八百回。
毫无意外,请求如石沉大海。
“老道都发了八百回了!就没见你通过一次!你个瘪犊子玩意儿,还能不能要点脸了?!”
纯阳子气得在虚空中直跺脚。
“人贩子!破落户!小贼!你他娘的就是不要脸!”他忍不住又骂出声,这回连道门清净的修养都顾不上了,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他道心都有些不稳。
那可是他这边世界的重要人物,藏剑山庄的少庄主,未来要执掌一方在安史之乱那等大劫中扛起一片天的人物!
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被隔壁那破落户世界给偷了!
偷了还不算,现在连话都不让说了,直接拉黑!
纯阳子越想越气,恨不得立刻凝聚所有力量,在那摇摇欲坠的明朝世界壁垒上轰开个大洞,直接冲进去把人抢回来。
可这念头刚一升起,便被理智压了下去。
不行。
那破落户世界本就根基虚浮,全靠东拼西凑和啃他们这边溢散的规则灵气勉强维持。
他要是真强行破界,动静稍大些,那世界怕是当场就要崩碎大半。
世界崩毁的罪业因果,饶是他这等存在,也绝对扛不起,沾上了便是无穷麻烦,道基受损都是轻的。
那瘪犊子天道就是吃准了他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耍赖!
纯阳子喘了几口粗气,他盯着那行冰冷的提示,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几个月前那场让他措手不及和焦头烂额的混乱。
事情到底是怎么一步步糟到这个地步的?
老道捋了捋雪白的胡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回溯。
那时,也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
纯阳子如往常一般,巡弋在自己这方广袤世界的边缘。
他的身形在虚实之间变幻,意念与天地规则交织,感知着每一处细微的波动。
作为此界最古老的存在之一,他与世界同寿,职责便是维护此方天地的稳定运转,梳理灵力,修补因各种原因产生的时空皱褶与微小裂隙。
大唐世界疆域辽阔,生灵亿兆,每天发生的大小事件不计其数。
纯阳子虽能感知全局,但除非涉及世界根基的重大变故,他一般并不会特意关注某个具体人物的命运。
世界自有其惯性与规则,众生在其中生老病死和爱恨情仇,皆是常态。
他正将一道因灵气潮汐而略显不稳的时空皱褶慢慢抚平,动作娴熟,带着一种历经无尽岁月的从容。
东南边陲有个小门派因为争夺矿脉起了冲突,打得有点过火,逸散的能量可能扰动地脉。他分出一缕意念,悄无声息地降下一场恰到好处的雷雨,既浇熄了战火,又顺便补足了那处地脉的亏空。
北境草原上,某个部落正在祭祀,祈祷风调雨顺。他看了一眼,那部落首领心还算诚,便顺着祭祀的牵引,送去一丝柔和的生机,让那片草场接下来几个月能长得好些。
诸如此类,都是他日常处理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