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去了哪里?”叶英的声音沉了下来,心中一丝怒意升腾。他并不在乎力量是否壮观,他在乎的是失控的后果。
虽只是他试招的余波,可若误伤了无辜之人——
『嘿嘿,你猜?』天道卖了个关子,但显然憋不住,立刻又接道,。
『南安王府那边,现在可热闹了!啧啧,你是没看见那场面,鸡飞狗跳鬼哭狼嚎,所有人都喊着天罚遭天谴了!可有意思了!』
南安王府?
叶英的心猛地一沉。
“你说过,不会出问题的。”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事情脱离掌控带来的紧绷,以及立刻涌上心头的对芊雅可能被牵连的担忧。
『是啊!』天道理直气壮,『是没问题嘛!又没伤着……呃,好吧,可能稍微伤着了一点点?但反正死的是反派,又不是你媳妇儿,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
它顿了顿语气更理直气壮了甚至还带着点邀功似的得意:『再说了,你这还算是跨界犯罪呢!你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用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儿,我这个官方都没追究,还给你开了后门让你能顺利施展,你怕什么?』
叶英沉默了。
他并非迂腐之人,手上也并非没有沾过血。南安王府那些人,死不足惜。
可问题不在这里。问题在于,这动静太大了。那铺天盖地的剑影,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见。如果有人将此事与林家,与芊雅联系起来……
“万一,”他沉声道,“万一有人认出这剑法的来历呢?”
他是失忆了,不知道这些剑影代表着什么。但那个将他封印让他流落至此的“老头子”既然存在,那这世上或许也有人认得这剑法。若日后有人因此寻来因此暴露?
『哎呀你想太多了!』
『你那剑法在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上哪儿认去?再说了,就算有人认出来,那也是找你这个穿越者,跟你媳妇儿有什么关系?放宽心好了,这个世界还不存在认识你剑法的人呢』
『安啦安啦!』天道满不在乎,『我都说了是天罚天谴,谁会想到是你干的?你一个普普通通的江湖人,能有这本事?放心,查不到你头上,更查不到你家小媳妇头上。』
它似乎觉得光说不够,又补充道:『来来来,我给你实况转播一下,你自己看!』
话音刚落,叶英眼前便凭空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幕。光幕里的画面行行烁烁。仿佛身临其境一般。只是这一次的视角倒不像是之前观看妻子记忆一般了。更像是在看皮影戏一样。
是南安王府?但……和他想象中的南安王府不太一样。
画面里一片混乱。亭台楼阁,雕梁画栋,许多地方都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痕迹,不是火烧,不是坍塌,而是一道道整齐划一的剑气,仿佛被无数柄看不见的利剑犁过。
假山被削去一角,树木被拦腰斩断,琉璃窗碎了一地。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剑痕。
王府里乱成一团。下人们惊慌失措地奔跑尖叫,有的瘫软在地,有的对着天空不住磕头,喊着“老天爷开眼”,“天谴啊”。护卫们刀剑出鞘,却满脸茫然和恐惧根本找不到敌人。一个穿着体面的老管家模样的人,正跌跌撞撞地从回廊那头跑过来,头上的帽子歪到一边,嘴里还在喊:“来人!快来人叫太医!王爷!王爷——”
王府正厅前的院子里围了更多的人,哭声喊声震天。
院子中央,一个穿着亲王常服身形微胖的中年男子仰面躺在地上,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的胸口,赫然插着一柄……不,那不是实体的剑,而是一道凝实如水晶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剑气!
剑气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他死死钉在地上,鲜血染红了他华贵的衣袍和身下的石板。
正是南安王。
在他旁边,一个衣衫不整发髻散乱的年轻男子正扑在他身上,哭得撕心裂肺,正是世子萧琰。他脸上再没有了往日的骄横跋扈,只剩下全然的恐惧与崩溃,一边摇晃着父亲的尸体,一边朝着四周哭喊:“爹!爹!太医!快传太医啊!”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同样衣衫不整吓得瑟瑟发抖脸色惨白的女子,正是那个花魁夭华。她似乎想靠近萧琰又不敢,只缩在一旁不住发抖。
光幕啪地一下消失了。
叶英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死了?”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没想到南安王居然真的就这样死了……
他倒不是觉得杀人有什么不对。若当真需要动手,他也不会犹豫。
他只是觉得……这……未免太过儿戏了些?!
在一刻钟前,他还想着要如何应对南安王府对于妻子的政敌绞杀,而一刻钟后,他所防备的敌人就居然已经死于非命了?
“那些剑影……你确定这个世界不会有人看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