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她总容易乏,胃口也不如从前,偶尔闻到油腻的就反胃。她只当时节转换,自己身子弱,一时不适应罢了。
叶英看着她,没说话。
那目光让她莫名有些心虚,又低下头继续缝。
春华正好进来送茶,见小姐脸色不太好,也关切地问了几句。林芊雅只说没事,让她别大惊小怪。春华应了,刚要退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脚步顿了顿。
她看了看小姐,又看了看小姐搁在一旁的针线,再看了看小姐的肚子,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神情。
“小姐,”她压低了声音,凑近些,“您上回月事,是什么时候?”
林芊雅愣了一下,随即开始回想。
这一想,她怔住了。好像……是有些日子了。
春华见她神色,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脸上那古怪的神情变成了又惊又喜的复杂,却不敢声张,只小声道:“小姐,要不……请个大夫来看看?”
林芊雅先是没反应过来,等明白过来时,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连耳根都烫了起来。
她下意识抬手按在小腹上,心跳忽然快了,又慌又乱,又隐隐盼着什么。
可能吗?她不敢往下想。
月事迟了……恶心头晕……嗜睡易倦……
这些日子那些被她忽略的异常,忽然都涌了上来,指向一个她既不敢想、又隐隐期盼的可能。
可是……万一不是呢?
万一只是身子还没好利索,万一只是她自己想多了,万一……空欢喜一场?
她咬着唇,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叶英站在一旁,将她的反应和春华那低语都看在眼里。
他不懂医理,更不懂女子这些事,但春华那没说完的话,还有林芊雅骤然红透的脸、按在小腹上的手,让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看向林芊雅的腹部,又看向她那张通红的脸和慌乱的眼神,心脏跳得又快又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里冲出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我去请大夫。”
“别!”林芊雅连忙拉住他的衣袖,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和恳求,“再等等……万一……万一不是呢?”
她不想让他空欢喜。也不想让自己空欢喜。
叶英看着她眼底那小心翼翼的期盼和害怕,心头那阵激荡慢慢沉了下去,化作更深的怜惜和耐心。
他没再坚持,只是反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好,听你的。”
可从那以后,他便愈发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她起身,他扶;她坐下,他看;她吃得少了,他眉头便蹙起来;她睡得多些,他便在榻边守着,手里握着那卷心法,眼睛却总往她脸上瞟。
林芊雅将这些细微的变化看在眼里,心里甜丝丝的,又带着几分忐忑。
夜里,她偶尔会醒过来,手便不自觉地抚上小腹怔怔地望着帐顶出神。
那里……真的会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吗?
她和他的孩子?
这个念头一浮起来,心便跳得厉害,又软又慌,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她不敢想太多,怕失望。却又忍不住去想。
自那以后,叶英待她越发小心了。
她多睡一会儿,他便不让任何人打扰。她吃饭时稍稍皱眉,他便留意哪些菜不合胃口,下回就让厨房换了清淡的来。她在廊下散步,他总是不远不近跟着,目光时时落在她身上,像怕她磕着碰着似的。
这日清晨,林芊雅刚起身,便觉一阵强烈的恶心翻涌上来。
她来不及反应,扶着床柱便干呕起来,呕得眼泪都出来了,却什么也吐不出。
叶英几乎是瞬间便到了她身边,一手扶着她,一手轻拍她的背脸色凝重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