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头,睡了一觉精神倒好了些:“不如出去走走吧,屋里闷了一天。”
两人便往后头的小园走去。
园中花草被雨水冲洗得格外鲜亮,石板路上还有浅浅的水痕。丫鬟仆从们见他们过来,都笑着行礼避让,那笑意里带着善意,没有半点逾矩。
林芊雅心情很好,脚步也比往常轻快些。
走到一株紫薇树跟前,花开得正好,一簇簇挤在枝头。林芊雅停了步,微微踮脚想去嗅那最高处的一簇,却够不着。
她正有些遗憾,叶英已经走到她身后,伸手轻轻折下了那枝花,递给她。
“给你。”
林芊雅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接过那枝紫薇,嗔道:“夫君怎么还辣手摧花呢?”
一旁的园丁周叔正巧经过,听见这话,笑呵呵地接道:“夫人这话可说岔了。这花开在枝头,过几日也是要落的。如今被姑爷折了送给夫人,正是它的造化呢。”
林芊雅被他说得脸微微一红,看了叶英一眼。
叶英面上依旧平静,唇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两人继续往前走,林芊雅将那枝紫薇拿在手里,偶尔凑近闻闻。她边走边说着闲话,一会儿说起方才看的志怪里写的趣事,一会儿又说起小时候和春华在园子里捉蝴蝶的事。
叶英便静静听着,偶尔“嗯”一声,算是回应。
她的声音柔柔的,像这江南的水,缓缓淌进他心里。
他记不清过去的事,但总觉得,以前好像也没有过这样的时候,不需要想别的,只需要听着她说话就好。
她也不在意他话少,她知道他在听。
正说着,脚下忽然一滑。
她踩到一块还带着水渍的青苔,身子猛地往后仰去,惊呼声还没出口,腰间便被一只手稳稳托住。
叶英几乎是瞬间便将她扶住了,另一只手还下意识护住了她手里那枝紫薇。
林芊雅惊魂未定,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衣袖,攥得紧紧的。
“当心些。”他低声道。
她点点头,却没松手,就着被他扶住的姿势站稳了。他也没有立刻松开她,反而顺势让她靠近了些,走得比方才更慢。
两人的影子被西斜的太阳拉得长长的,投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林芊雅低头看了一眼,唇角弯了弯。
园子里偶尔有丫鬟仆从经过,远远见了他们,便笑着绕道走了。
一切都是寻常的模样,却让人觉得心里满满的,踏实得很。
转眼便入了秋。
林芊雅近来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起初只当是换季的缘故,也没往心里去。
这日午后,她坐在窗边做针线。
是想给叶英做件贴身的里衣,料子选好了,裁剪好了,正细细地缝着。
缝着缝着,忽然一股恶心涌上来,毫无征兆的,她脸色一白,连忙放下针线,用手捂着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去。
刚缓过来,便觉一阵头晕,眼前也黑了一瞬。她扶住桌沿,好一会儿才稳住。
“怎么了?”
叶英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抬头,见他不知何时已走到身边,眉头微微蹙着,手里端着一杯温水递过来。
她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许是刚才起猛了,有点头晕。”
其实这也不是头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