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都是好孩子。”
喜悦只持续了片刻。
林承泽脸上那点笑意便慢慢敛了去,眉头紧紧锁起,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只是……雅儿的身子……”他看向叶英,眼神锐利起来,“大夫怎么说?胎象可稳?她如今可承受得住?”
叶英将大夫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林承泽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又何尝不知女儿体质像她早逝的母亲,生产于她而言无异于一道鬼门关。
这份迟来的期盼,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叶英啊。”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也带着说不出的郑重,“雅儿……我就托付给你了。”
他看着叶英,目光里甚至有了一丝恳求的意味:“这孩子来得不易,是缘分。但雅儿更是我的命根子。无论如何,务必以她为重。千万……千万不能有闪失。”
叶英对上他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小婿明白。”他说,“必竭尽全力,护她们母子周全。”
林承泽点了点头,似乎稍稍放心了些。
他重新拿起那卷落在案上的书,在指间无意识地摩挲着,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也好……”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有了这孩子,雅儿往后也算有了更深的寄托……我这把老骨头,就算哪天真的……”
“去吧。”林承泽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只是眼底那点红意还在,“去陪着雅儿。需要什么,尽管让下人去置办。”
叶英躬身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书房。
门关上的刹那,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叹息里,有欣慰,有不舍,还有一份如释重负般的释然。
与此同时,一个微弱的意识,正在那片温暖的海洋里缓缓苏醒。
……这是哪儿?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某种温热的液体包裹着周身,伴随着规律而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叶孤城用了很长一段时间,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段时间有多长,才勉强搞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他投胎了。
而且还处在非常早期的那种。
“………”
他沉默地感受着四周。
没有四肢,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模糊的意识被困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他试着动一动,却发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动。
叶孤城觉得自己应该愤怒,或者至少感到荒谬。
他堂堂白云城主,剑道巅峰,紫禁之巅一剑封神的存在,如今竟然……
竟然是个胚胎。
他甚至还没长出完整的四肢。
这合理吗?
他努力回想投胎前的最后记忆
……他死了,但又没完全死透。
紫禁之巅那一剑,他本可以避开的。但他没有。并非不能,而是不愿。
西门吹雪的剑刺穿他心脏的刹那,极致的痛楚之后,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明与顿悟,他其实已经突破了剑道的极限。那一瞬间,天地万物在他眼中都成了剑……风是剑,云是剑,连西门吹雪惊愕的表情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剑。
他追求了一生的剑道极致,竟在生命终结的这一刻,以一种荒谬的方式达成了。他满足了,甚至觉得有几分可笑。于是,他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准备迎接彻底的虚无,或者去地府会会历代剑道先贤也不错。
……然后就被黑白无常拦住了。还有黑无常那只不知是故意还是故意的脚,还有那句“一路顺风记得给五星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