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后花园的空地上,月色皎洁。
云华水月苦着小脸,双手握着那柄对她来说颇为沉重的重剑,一次又一次,机械地重复着最基础的劈砍动作——挥剑。
不是风来吴山,不是云飞玉皇,没有任何华丽的特效和名称。
就是最朴实无华、最耗费气力的,向上举起,然后用力向下劈砍。
叶英抱臂站在一旁,身姿挺拔如松,目光落在她的动作上,偶尔出声纠正:
“腕不稳。”
“下盘虚浮。”
“腰腹未发力,全靠手臂。”
“呼吸紊乱。”
“继续。”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云华水月起初还试图撒娇耍赖:“师父……我手酸了……”“师父,能不能换个招式练啊?比如夕照雷锋?那个帅!”
叶英只回她两个字:“挥剑。”
云华水月欲哭无泪。
她算是明白了,师父这是用他的方式,“感谢”她夹的那块西湖醋鱼呢!
她一边机械地挥剑,一边在心里哀嚎:庄花!你公报私仇!你小心眼!你欺负小孩!
然而,看着叶英那平静无波却莫名透着威严的眼神,她所有的抗议都憋了回去,只能咬着牙,继续一下,又一下地挥剑。
叶英心中其实也有些微妙。
他并不真认为这样枯燥的基础训练能立刻让这跳脱的丫头沉稳下来,但这似乎是他本能觉得应该做的事。就像自己,如果练剑偷懒,父亲大概也会这样罚他。
至于具体挥多少下……
他看着云华水月那龇牙咧嘴又不敢停的样子,想起她这几日上蹿下跳的精力,心中默默定了个数。
一千次。
不多不少。
正好让她长长记性。
夜色渐深,花园里只剩下单调而沉重的挥剑声,以及小女孩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偶尔有巡夜的婆子路过,瞧见这景象,都忍不住缩缩脖子,加快脚步离开,心里嘀咕:姑爷教徒弟,可真严啊……
林芊雅在房中并未睡熟,隐约听到外面持续不断的动静,唤来春华一问,得知原委,忍不住倚在窗边,朝花园方向望了望。
月光下,那小小的金色身影还在笨拙而坚持地挥动着巨大的剑刃,而自家夫君则静静立在阴影处,像一座沉默的山注视着这一切。
她摇摇头,嘴角却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这师徒俩……倒也奇怪得和谐。
只是,她摸了摸自己微隆的小腹,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将来这孩子若也是个调皮捣蛋的,他爹爹会不会也这样,用最直接又让人无言以对的方式,来“教导”呢?
想着想着,她竟有些期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