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深秋,日子也一天天过去。
林芊雅的肚子都像吹了气的皮球一样,眼见着就鼓了起来。
这日午后,她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盖着层薄被,手无意识地搭在高高隆起的腹部,指尖轻轻摩挲着。
叶英就站在榻边,离她很近却没坐下也没走动,只是就那么安静地守着她。
他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目光却一直定定的落在她身上,尤其是她那只搭在肚子上的手上。
春华轻手轻脚地端了药进来,林芊雅接过,眉头都没皱一下,小口小口地喝完了。
但又递上清水和蜜饯时,却她只漱了漱口,蜜饯也没动便让拿下去了。
屋里又静下来。只余下夫妻二人。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请大夫了。
其实林芊雅这胎怀得并不轻松。
头三个月是吐得天昏地暗,吃什么吐什么,人眼见着就瘦了一圈,下巴尖得能戳人。
叶英那时就整日守着她,看她吐得脸色发白,他眉头就拧得死紧,却不知该做什么,只能一遍遍递温水,递帕子。
好不容易熬过了害喜最厉害的时候,胃口是回来了一些,可这肚子鼓起来的速度却快得吓人。寻常妇人怀胎五月,肚子也不过刚刚显怀,可她这……瞧着倒像是六七个月的样子。
林芊雅面上看着还算平静,该喝药喝药,该走动走动,偶尔还能和云华水月说笑几句。
可她自己心里不是不慌的。
她是头一回做娘,又自幼体弱,看着自己这异于常人的肚子,哪能不多想?
夜里睡不着时,手摸着那小腹处的隆起心中便沉甸甸的,各种凄惨画面止不住地往外冒。
叶英心里就更沉了。
他虽不懂女子孕事,但也看得出她这胎怀得艰难。
她每多吐一次,每多吃不下一点东西,每回摸着肚子露出那点不易察觉的忧色,他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闷闷地疼。
云华水月这些日子倒是成了府里的开心果,上蹿下跳,变着法子逗乐,一会儿表演个蹩脚的剑舞,一会儿又不知从哪儿弄来些新奇的小玩意儿献宝。
有她在,屋里确实多了不少笑声。
可笑声归笑声,可该担心的事是一件都不少的。
就像此刻,大夫还没来,屋里便静得有些压抑。
叶英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肚子上,又移回她脸上。
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安慰的话太苍白,保证的话又太无力。他只能这样站着,陪着她等。
脚步声由远及近,老大夫提着药箱进来了。
林芊雅坐直了些,叶英也往前挪了半步。
老大夫行了礼,取出脉枕让林芊雅伸出手腕搁在上面。
屋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叶英盯着老大夫搭在她腕上的手指,盯着他花白的眉毛和微微阖着的眼睛,连自己的呼吸都放轻了。
生怕听到些不好的消息。
老大夫诊了左手,又换了右手。他似乎在思考些什么,实际上这时间是很短的,但对叶英来说时间似乎过得格外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