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老大夫收回了手,捋着胡子思索,沉吟着没立刻开口。
叶英心里一紧,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发干:“大夫,如何?”
老大夫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神色平静却指尖微微蜷缩的林芊雅,这才缓缓道:“夫人脉象……目前来看,胎气还算稳固。之前二位忧心肚子增长过快,老夫今日细诊,倒是可以确定缘由了。”
他顿了顿,看向林芊雅:“夫人怀的,是双胎。”
双胎?
林芊雅愣住了。
叶英也怔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随即,那沉甸甸压了许久的心好像终于松快了起来。
原来是两个。
难怪肚子这么大。
林芊雅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肚子,心里那点莫名的恐慌,忽然就散了大半。
不是她身子有什么古怪,只是怀了两个孩子。
叶英紧绷的肩膀也几不可查地松了松。他看向老大夫,等着他后面的话。
老大夫看着他们神色稍缓,却叹了口气,胡子抖了抖,继续道:“不过……”
这一个不过,让两人刚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林芊雅抬眼看他,叶英的目光也重新变得锐利。
“不过什么?”叶英问。
老大夫斟酌着词句,说得缓慢:“夫人本就先天体弱,气血不足。怀一胎已是艰辛,如今双胎在腹,所需滋养更倍于常人。往后数月,须得万分精心调养,若能安然熬到足月生产,便是万幸。可若……”
他停了下来,没再说下去。
可若什么?
若熬不到足月呢?
若中途出了什么岔子呢?
若生产时……
后面的话,不用他说,屋里的人都听懂了。
一时间,屋里静得可怕。
春华站在一旁,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连忙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其他几个伺候的丫鬟也都低了头,脸上是掩不住的担忧和难过。
小姐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从小没了娘,长大了又被那般羞辱退婚,好不容易嫁了个疼她的姑爷,怀了孩子,却又这般凶险……
叶英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疼得厉害。他看向林芊雅,她依旧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搭在肚子上的手,指尖微微有些发白。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后还是林芊雅先开了口。
她轻轻吸了口气,脸上努力挤出一点笑容,声音还算平稳:“没事的。大夫不是也说,眼下胎象还算稳固吗?两个孩子都好好的。”
她顿了顿,像是想转移话题,又像是真的好奇,看向老大夫,问道:“大夫,我还有一事不解。听说寻常妇人怀胎四月左右便有胎动了,我这都五个月了,却一直没什么动静。不知……这是何缘故?孩子们……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