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山观澜》?
叶英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只觉心底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被触动了一下,却又抓不住。
莫名觉得这个名字心有所感。
“怎么拉?”他问得直接。
既然答应了,便要做。哪怕他完全不记得曲调。
云华水月早有准备,清了清嗓子,开始哼唱起来:
“莺鸣杨柳外~~~曲苑风来荷花展~~~”
她唱得不算好听,甚至有点跑调,但调子倒是哼出来了,带着一种江湖小调的随意感。
叶英听着,凭着对音律那点模糊的本能记忆和手上生疏的感觉,试着将弓子搭上琴弦,缓缓拉动。
“吱——嘎——!”
第一声出来,尖锐刺耳,像钝刀划拉破锅底。
云华水月唱词的声音卡了一下。
林芊雅忍不住抬手捂了捂耳朵,又赶紧放下,努力维持着表情。
叶英自己也顿住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二胡,眉头蹙得更紧。
但他没停。
调整了一下持琴的姿势和运弓的力道,又试了一次。
“吱……嘎……啦……”
这次稍微好了一点点,但依旧难听,像是母猫发情时的夜嚎,又像是野狗夜半的犬吠。
云华水月硬着头皮,继续唱:“月凝听泉台~~~断桥雪隐梅香探~~~”
叶英跟着她哼唱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拉着。
起初的刺耳噪音渐渐变得……规律了一些,虽然依旧谈不上悦耳,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折磨,但至少能听出是在试图跟随某个旋律了。
“四季轮回转~~~君子年少独凭栏~~~抱剑观花西湖畔~~~”
云华水月越唱越投入,闭着眼睛,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歌声和……师父那“独特”的伴奏里。
叶英也渐渐找到了点感觉。
他虽不记得曲谱,但这哼唱的调子,莫名地让他觉得熟悉,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真的在哪里听过,或者……想过?
手中的二胡声,从最初的锯木头,慢慢变得……嗯,至少不那么像杀鸡了。虽然依旧苍凉得紧,但偶尔也能拉出几个勉强算得上圆润的音符。
夜色凄清,花园僻静。假山旁,烛火摇曳,铜盆里的纸钱将熄未熄,冒着缕缕青烟。
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闭眼哼唱着调子古怪的歌谣。
一个白发如雪面容清冷的男子,生疏而认真地拉着一把二胡,胡声呕哑嘲哳,与歌声混在一起,构成一幅极其诡异又莫名和谐的……祭奠画面。
林芊雅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心里默默地对里面的两个孩子说:
“宝啊,不管你们是儿是女,以后长大了……可千万少跟着你们这师姐混。”
“娘怕你们……被她带得不正常。”
肚子里,两个小家伙似乎也被外面这“美妙”的音乐给惊动了,不安分地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