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在心里给老王道了个歉,然后继续编:“但是吧,他师傅那笛子吹得……嗯,比较有特色,五庄主虽然喜欢听师傅吹,但也总念叨,说这世间若论音乐雅致,还得是师父您拉的二胡最是动人心弦!”
叶英:“……?”
林芊雅:“……?”
二胡?动人心弦?
叶英看着云华水月那“真诚”无比的眼神,第一次对自己的过去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会拉二胡?还拉得动人心弦?
云华水月趁热打铁,语气更加“沉痛”:“五庄主生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亲耳再听师父您拉一曲二胡。他临终前还拉着我的手说,以后每年祭日,若能听到师父在墓前为他拉一曲二胡送行,他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所以……所以从那以后,每年五庄主的祭日,师父您都会去他墓前,亲手拉上一曲二胡,为他送行……风雨无阻,从未间断……”
她说着,又挤出两滴眼泪:“可是现在……师父您失忆了,我们也都流落在此,祭拜的人没有了,连二胡也没人拉给他听了!他真的好惨啊!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瞟着叶英的反应。
叶英沉默地站在那儿,月光照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他总觉得……这徒弟在胡说八道。
什么喜欢听他拉二胡?什么临终遗言?
怎么听怎么像现编的。
可是……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他那个素未谋面据说已经“英年早逝”的五弟,真的有过这样的心愿呢?
他如今记忆不全,无法验证。若因自己不信,而让弟弟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云华水月见他沉默,心里有点打鼓,连忙又加了一把火,指着旁边地上那把用布包着的二胡,抽噎着说:“师父……您看,我把二胡都准备好了……是我用所有零花钱买的……就想替五庄主完成这个心愿……哪怕就拉一小段呢?让他在下面也能听听……”
林芊雅看着这情景,又看看夫君那明显陷入纠结的侧脸,心里觉得好笑,又有些无奈。
这丫头,为了让她师父拉二胡,真是煞费苦心,连这种理由都搬出来了。
她轻轻拉了拉叶英的衣袖,低声道:
“夫君,若真是五弟的心愿……便了却他一桩心事也好。只是……”她看了看那把二胡,又看看云华水月,“水月,你师父他……当真会拉?”
云华水月立刻点头如捣蒜:“会!当然会!师父拉得可好了!是五庄主亲口说的!”
叶英:“……”
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眼下这情形,似乎由不得他拒绝了。
被亡弟遗愿架着,被小徒弟眼泪汪汪地看着,被妻子温言劝着……
叶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认命般的平静。
他走到那把二胡旁,弯腰捡了起来。
入手微沉,琴杆光滑,他试着用手指拨了拨琴弦,只发出两声干涩的“吱嘎”声。
云华水月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凑过来,殷勤地递上松香:“师父,给!抹点这个,声音好听!”
叶英接过,依言拉了拉弦。动作有些生疏,但架势倒像那么回事。
“拉什么曲子?”他问,声音没什么起伏。
云华水月立刻报出早就想好的曲名:“《依山观澜》!五庄主最喜欢这首了!他说这曲子就像是为师父您量身定做的!”